暴雨如注，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傅青站在鉴宝台边缘，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抖的气劲余温。
他的气血正在体内乱窜，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灼烧着他的经脉。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他看着余傲。
余傲正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昂贵的白色西裤。
那抹暗红色的血锈，像是一条蜿蜒的蛇，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裤腿上，甚至顺着布料纤维，渗透到了内衬。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细碎而尖锐，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余傲的尊严。
赵总端着酒杯，眼神在余傲和傅青之间来回游移，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知道余傲欠了他多少钱。
他也知道，这滩血迹意味着什么。
「解释一下。」
傅青开口了。
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在念经。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只是陈述。
余傲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要擦拭裤腿上的血迹。
手指颤抖得厉害，越擦，那红色反而晕染得越大。
「这是……意外。」
余傲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金簪断裂，血锈飞溅，这只是巧合。」
他试图用这种苍白的理由来搪塞。
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尤其是那些懂行的人。
那位最年长的鉴定专家推了推老花镜，眉头紧锁。
「巧合？」
专家冷笑一声，「余总，这血锈的形状，可不是随便什么断裂都能形成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金簪。
那支断头金簪静静地躺在那里，断裂处参差不齐，但在那暗红色的纹理中，隐约勾勒出一幅微缩的地图轮廓。
那是三年前，孤儿院废墟的平面图。
中心点，正是失踪案发生的位置。
「这不可能……」
余傲后退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水渍上的倒影，在他脚下破碎成一片狼藉。
他想逃。
但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股从金簪内部爆发出的气劲，不仅震碎了金簪，也震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傅青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
却像是踩在了余傲的心跳上。
「余总，」傅青继续说道，语调依旧平稳，「你接住它的动作，比你的嘴诚实。」
全场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狂暴。
余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记得那个动作。
当金簪掷向空中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那不是接住一件文物的动作。
那是一个父亲，在废墟中试图抓住女儿遗物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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