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空调出风口发出嘶嘶的轻响，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压在苏尘的肺叶上。
心电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滴——滴——滴——
声音越来越慢，间隔越来越长。
林婉躺在病床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
她的胸口随着医生的按压起伏，每一次下压都显得那么无力，仿佛那具年轻的躯壳里，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正在迅速冷却的空壳。
“血压测不出！瞳孔开始散大！”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白大褂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他手里的除颤仪充能完毕，却迟迟不敢按下。
因为就在刚才，那个送外卖的少年闯了进来。
魏宏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扣住门框，指节泛白。
他的定制西装虽然昂贵，但此刻领口微敞，领带歪斜，那是极度恐惧下的失态。
那张象征着特权的魏氏集团VIP专属急救通道门禁卡，正被他攥在手心里，已经被汗水和泥水浸得滑腻不堪。
这是魏家最后的体面，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尽管他知道，这张卡救不了女儿。
“让开。”
苏尘的声音很淡，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深井，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没有看魏宏，目光只落在林婉苍白的脸上。
魏宏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敢动她？你是哪来的野医？保安！把这个人赶出去！”
两名保安犹豫着上前，却被苏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逼退半步。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久经生死沉淀下来的静默。
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得让人心慌。
“滚。”
苏尘吐出这个字时，右手已经搭上了林婉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顺着经络传入。
林婉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原本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
魏宏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想冲过去抢夺控制权，想维持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想告诉所有人，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他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
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让他连迈出一步都变得艰难。
他破产了。
这个秘密像一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魏氏大厦的资产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冻结，这张黑卡是他从私人金库里偷出来的最后一张底牌，用来维持家族最后的尊严。
如果女儿死了，魏家就真的完了。
“你懂什么中医？你这是害命！”魏宏咆哮着，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
他伸手去抓苏尘的肩膀，想要将这个闯入者撕碎。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但在苏尘眼里，这个动作慢得像蜗牛。
苏尘没有回头，左手依然按在林婉的腕脉上，感受着那微弱如游丝的生命力。
右手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丝肉眼难辨的气劲。
就在魏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苏尘衣角的刹那。
苏尘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格挡。
而是向前一步，侧身，抬手。
这一指，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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