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没有理会程万山那声色俱厉的呵斥。
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
林远的皮肤滚烫，像是一块正在被烈火炙烤的铁板，但在那层炽热的表皮之下，左胸口膻中穴的位置，却传来一种诡异的僵硬感。
那是淤血堵塞经络的典型体征。
叶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林远胸口的正中央。
指甲并没有用力，只是顺着皮肤的纹理缓缓滑动。
随着指尖的移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有一团粘稠的物质在抗拒着手指的推移。
那不是普通的心脏病发作。
心脏病带来的胸闷是气滞，而这种阻力，是实质性的血液凝固，混杂着毒素后的黑色沉淀。
“你在干什么！”
程万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愤怒。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试图用这种肢体语言来掩饰内心的恐慌。
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此刻正疯狂地摩挲着边缘，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无证行医。”
程万山深吸一口气，强行找回了副董事长的威严。
他指着叶辰，语速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钉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未取得医师资格擅自从事医疗活动，属于非法行医。”
“苏曼，立刻叫救护车，同时报警。”
程万山转过身，背对着沙发，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判决书。
他的背影挺拔，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考究，肩线平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精英气质。
但在叶辰眼中，这具躯壳里藏着的，是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程总说得对。”
苏曼的声音尖细，带着谄媚的慌乱。
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在屏幕上划出了残影。
“我已经拨通了急救电话，两分钟内……不，一分钟就能到。”
她抬起头，眼神躲闪地看了叶辰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知道程万山在怕什么。
只要救护车不来，只要警察不来，这里发生的一切就还是“私人纠纷”。
可一旦官方介入，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账本、交易、甚至谋杀，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慢着。”
叶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物理现象。
“林远的心脉瘀阻已经压迫到延髓呼吸中枢。”
“如果现在移动他，或者等待所谓的‘正规治疗’，他在十分钟内会因为脑缺氧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也就是，植物人。”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包厢里。
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
程万山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阴鸷地盯着叶辰的后背。
“你懂什么？”
程万山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虚伪的弧度。
“我是林氏集团的副董事长，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林远的身体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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