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老旧公寓破碎的窗玻璃。
这里位于城市边缘，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铁锈气。
贺廷洲坐在唯一的旧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只已经凉透的茶杯。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门口，也没有看窗外漆黑的夜。
他在等。
等那个被全网唾骂、被家族抛弃、刚刚经历了一场“决裂”直播的女人回来。
或者说，等一个结果。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弹幕还在滚动，但那些红色的数字像是一道道伤口，刺痛着神经。
#贺廷洲疯子#
#林婉滚出娱乐圈#
#贺家联姻彻底崩盘#
任曼妮赢了。
她利用赞助商的权力，在直播最后三秒切断了贺廷洲的备用信号源，却故意留下了那段“扔戒指”的画面。
那枚戒指里存储的数据确实消失了，进入了商场的信息孤岛。
但任曼妮要的不是数据。
她要的是舆论。
她要让贺廷洲成为众矢之的，要让林婉背上“精神失常伴侣”的骂名，从而切断林婉在原家族中仅存的一丝价值。
现在，林婉孤立无援。
贺廷洲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腹摩挲过无名指根部那道浅浅的戒痕。
那是之前为了配合镜头，强行戴上的假婚戒留下的压痕。
此刻，那里空无一物。
就像他们之间那段名为婚姻的交易，表面完整，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门铃响了。
不是正常的按响，而是急促的、带着试探性的三短一长。
这是他们在第一章定下的暗号。
贺廷洲站起身，动作平稳地走到门前。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林婉站在阴影里，浑身湿透。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昂贵的定制礼服沾满了泥水，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站得很直。
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却依然不肯低头的鸟。
贺廷洲拉开了门。
冷风裹挟着雨丝灌进来，吹散了屋内沉闷的空气。
林婉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和跟踪者的视线隔绝在外。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上，大口喘息。
贺廷洲递给她一条干毛巾。
“洗个澡。”他说，“热水在卫生间。”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婉接过毛巾，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
温度交换的瞬间，某种隐秘的情绪在空气中流淌。
但最终，林婉没有抬头看他。
她低着头，走向浴室。
水流声响起，掩盖了所有的声响。
贺廷洲回到沙发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林婉刚才在车里，趁他擦去她眼泪时，悄悄塞进他口袋的。
照片有些泛黄。
画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
女人的眉眼和林婉有七分相似。
那是林婉的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的女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别怕，妈妈一直在看着你。”*
字迹清秀，却是贺廷洲的笔迹。
贺廷洲盯着那行字，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原来如此。
林婉以为他是为了赎罪才接近她。
因为十年前那场车祸，贺家曾有过一笔不清不楚的资金往来，导致林家破产，母亲郁郁而终。
贺廷洲一直背负着这个秘密。
他用婚姻作为补偿，用协议作为枷锁。
他想保护她，却又害怕自己的靠近会再次伤害她。
所以他在镜头前冷漠，在公众面前疏离。
他以为这是最安全的距离。
直到今晚，直到戒指落入缝隙，直到他不得不做出那个疯狂的决定。
浴室的门开了。
林婉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头发半干，披散在肩头。
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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