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商场中庭的临时直播间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头顶那几盏巨大的LED聚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光线惨白，将贺廷洲和林婉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任曼妮站在三米开外，手里攥着那份《公众人物行为规范手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嘴角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尖锐的笑意，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林婉刚刚那句“过去式”留下的余韵。
弹幕已经疯了。
【刚才那个眼神！贺廷洲看林婉的眼神不对劲！】
【他在生气？还是在心疼？】
【我就说这联姻有问题，任曼妮太狠了，直接戳肺管子。】
陈导在对讲机里急促地喘息，声音断断续续：“切……切全景……保持画面稳定……任总，信号没问题吧？”
任曼妮没理会陈导，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是在倒计时。
“贺总，”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高保真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既然林小姐这么坦诚，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违约责任’了？毕竟，贺家选新娘，选的可是清白无瑕的玉，不是……”
她故意停顿，目光扫过林婉无名指上那道淡淡的戒痕，语气轻蔑：“……带着旧痕迹的残次品。”
全场死寂。
贺廷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眸，看着面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就在几秒钟前，当任曼妮问出那个关于未婚夫的问题时，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不是看向林婉的眼神。
那是看向敌人的眼神。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任曼妮根本不在乎林婉的过去。她在乎的是，能否利用林婉的“不完美”，来击碎贺廷洲在这场联姻中的主动权，进而动摇贺家的根基。
如果此刻他看向林婉，哪怕只是一秒的关切或询问，都等于承认了他对林婉的在意，也等于坐实了林婉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
而在商场上，示弱就是递刀子。
所以，他必须冷。
必须比任何人都冷，才能在这张名为“婚姻”的网里，守住最后的底线。
“任小姐。”
贺廷洲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我的妻子，轮不到外人来评判。”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得更猛烈。
【卧槽！贺廷洲护短！】
【这就是正宫的气场吗？爱了爱了。】
【任曼妮脸色好难看哈哈哈。】
任曼妮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贺廷洲会这么直接地回击。按照剧本，他应该顾全大局，应该安抚林婉，甚至应该为了贺家的声誉做出一些让步。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公开宣示主权。
林婉抬起头，看向贺廷洲。
男人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线紧绷。他没有看她，而是直视着任曼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是一种压抑的怒火，也是一种无声的保护。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她知道。
这就是他们之间诡异的默契。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像两个走钢丝的人，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
“贺总说得对。”
林婉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温柔顺从，像是羽毛拂过耳畔。
但她的手，却在桌下悄悄动了。
她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
那里曾经戴过一枚戒指，如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白色印记。
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勋章。
任曼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
她的眼睛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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