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老中医馆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艾草和霉变木头混合的腥气。
彭野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时,手里还攥着那半张染血的纸片。
“Z”和“W”。
温卓然。
但这不仅仅是缩写。
纸片边缘的纤维纹理,与师父眼镜腿上的几何刻痕完全吻合。
这意味着,解药的最后一味引子,不在医书里,而在温家的血脉记忆里。
或者说,在温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数据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今晚,是终局。
楼梯上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温卓然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那套定制西装,而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轻蔑。
但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衫,背对着彭野,正低头擦拭着一把银针。
动作缓慢,虔诚,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彭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师兄,李长风。
那个在海外被誉为“正道楷模”、早已断绝师徒关系的师兄。
“你来了。”
温卓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
“我就知道,你会为了她,不顾一切。”
彭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把银针上。
那是师父生前最常用的那一套。
“看来,你也认出了他。”
温卓然笑了笑,侧身让开一步。
李长风转过身。
那张脸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但眼神清澈得可怕。
“师弟。”
李长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不该来。”
“为什么?”
彭野问。
语调平稳冷硬。
“因为有些秘密,一旦揭开,连施术者也要付出代价。”
李长风举起手中的银针。
针尖上,缠绕着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那是黑血。
林婉儿吐出的黑血。
“这口黑血,不是病。”
李长风淡淡说道。
“是毒。是温少特意为你准备的‘见面礼’。”
彭野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这就是你们绑架她的理由?”
“不。”
温卓然摇头,手指摩挲着手帕的边缘。
“这是测试。测试你是否真的懂你那所谓的‘邪术’。”
“林婉儿体内的毒素,已经深入骨髓。”
“普通医生束手无策,正如我在晚宴上所宣布的那样。”
“但她现在还能呼吸,是因为我给她注射了一种延缓剂。”
“这种延缓剂,能维持她十二个小时的生命。”
“十二小时后,她会变成一具尸体。”
“而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用你的‘邪术’,或者看着她在你面前死去。”
彭野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珠。
他知道温卓然在撒谎。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那种对细节的掌控力,都在告诉他: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但他必须赌。
为了林婉儿。
也为了真相。
“带路。”
彭野说。
李长风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地下室深处的一间密室。
那里有一张手术台。
台上躺着林婉儿。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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