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北京，金融街的风穿过落地窗，发出类似电流过载的低频嗡鸣。
陈默站在会议室角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与周围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格格不入。他手里攥着一块布满划痕的黑曜石，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表面，仿佛在从石头里汲取某种早已枯竭的能量。
“这就是林小姐请来的‘高人’？”赵天阔轻笑一声，拇指把玩着那只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指尖旋转，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穿得像个收废品的，也配进这层楼？”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堵住了陈默的去路，眼神如看垃圾般扫过他的全身。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下午七点四十五分。距离收盘还有十五分钟，距离林氏集团百亿资产归零，还有不到十分钟。
“让开。”陈默的声音很平，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起伏，“你们的老板，快死了。”
赵天阔眉头微挑，眼中的讥讽更浓了：“有趣。我还没死，你倒先给我办丧事了？保安，把他扔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毯。”
保镖伸手去抓陈默的肩膀。
陈默侧身，动作不快，却精准地避开了那只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风中摇曳的枯草，却在下一秒稳如磐石。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解释，只是径直走向会议桌尽头那个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男人——赵天阔。
“放肆！”赵天阔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你想干什么？”
陈默无视了他的怒吼，目光死死锁定在赵天阔左手边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屏幕上。那里显示着一串代码：600987-X。
那是即将引爆市场的恐慌性抛售指令。
陈默伸出右手，指尖带着常年操盘留下的薄茧，轻轻搭在了赵天阔的手机边缘。他的手指有些颤抖，那是生命力被透支的前兆，但他必须在这一秒内完成动作。
“你在做什么？滚开！”赵天阔惊恐地想要夺回手机，但陈默的速度比他更快。
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屏幕。
并没有按下任何解锁键，也没有输入密码。陈默只是用指甲盖的边缘，极其轻微地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瞬，然后顺势向下一滑。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赵天阔瞳孔骤缩。他看见屏幕上那串原本整齐排列、代表着巨额空单的代码“600987-X”，突然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棱角。
原本红色的跌停数字，在陈默手指离开屏幕的瞬间，停滞了一帧。紧接着，那串代码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赵天阔愣住。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屏幕，又看向陈默。
“你……你做了什么？”赵天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他引以为傲的算法模型，竟然在一秒钟内出现了逻辑断层？
陈默收回手，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那支用来记录数据的铅笔都拿不稳。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视野中出现了短暂的雪花点，耳边的嘈杂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代价来了。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你的代码，乱了。”
赵天阔低头再次确认。屏幕上，那串乱码正在后台自动重组。由于陈默刚才那一划引发的微小数据扰动，触发了底层协议的自我修复机制。
原本指向做空林氏集团的指令，在重新编译后，竟然被替换成了一串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避险代码”。
虽然赵天阔并未察觉异常，以为只是网络波动导致的短暂卡顿，但他按下的“一键清仓”键，已经因为这一毫秒的延迟，错过了最佳的出货窗口。
窗外，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会议室染成一片血色。
赵天阔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他死死盯着陈默，眼中不再是轻蔑，而是深深的忌惮和疑惑。
“你到底是谁？”赵天阔压低声音，手中的万宝龙钢笔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陈默没有回答。他扶着桌角，勉强稳住身形，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垂在身侧。
就在这时，赵天阔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
屏幕亮起，照亮了赵天阔那张阴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