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贵宾休息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高档雪茄燃烧后的辛辣气息。
沈知行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半张烧焦的合同残片。
它此刻安静地躺在他掌心，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一块死去的蝴蝶翅膀。
六章之前，它躺在烟灰缸底，沾满灰烬；第二章被他的指尖挑出，沾染酒液；第三章平铺在桌面上，边缘被水渍晕染；第四章被投影放大，纹理清晰；第五章被褚总试图撕碎，但已粘在桌上；第六章彻底重组为完整证据，成为定音锤。
而这一章，它少了一块。
就在刚才，赵秘书扑空撞墙的那一瞬间，残片的右下角被扯落了一小块，恰好落在沈知行的袖口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捡。
因为那块碎片上，没有任何信息。
只有纯粹的、物理性的残缺。
「沈先生，请自重。」
门被推开，林婉走了进来。
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打印文件。
作为客户代表，她本该在宴会厅维持体面，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但她的颤抖出卖了她内心的崩塌。
沈知行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小姐，这里的安保系统似乎不太灵敏。」
他没有提监控，也没有提那个机械音。
他只是轻轻弹了弹袖口上的纸屑。
「褚建国让你来的？」
「不……」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蝇，手指死死捏着文件的边缘，指节泛白，「是我自己来的。」
她将那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纸张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是你和你前公司高层的利益勾结邮件。」
林婉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如果你继续这样胡闹，警方介入后，这份邮件足以证明你是共犯。我会向警方说明，是你诱导我提供这些‘伪证’。」
沈知行看着那份邮件。
A4纸，白色，墨迹未干。
一股淡淡的化学溶剂味道钻进他的鼻腔。
那是廉价喷墨打印机特有的气味，混杂着晚宴现场那种昂贵香氛的甜腻。
「诱导？」
沈知行轻笑一声，笑声很短，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精准。
「林婉，你三年前收了多少钱封口？」
林婉浑身一僵。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
沈知行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
「你的超忆症？不，你没有超忆症。」
沈知行停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只是记得，三年前那场车祸发生时，你正在机场接机。航班延误了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你有一通未接来电，来自褚建国的私人号码。」
林婉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害怕了。」
沈知行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份邮件上方，却没有触碰。
「你害怕的不是真相大白，而是害怕我也知道这件事。」
「闭嘴！」
林婉尖叫一声，伸手想要抢夺沈知行手中的残片。
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她发现，沈知行并没有拿着残片。
残片还在他另一只手的口袋里。
而他伸出的这只手，指尖上沾着一点红色的液体。
是红酒。
也是之前用来显影数字1947时留下的痕迹。
「你以为我在乎这个？」
沈知行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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