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宴会厅的灯光熄灭了一半。
香槟塔上的气泡还在上升，但空气里的甜味已经变苦。
余安站在露台边缘的阴影里。
他的手指夹着那根银针。
针尖上沾着一丝暗红。
不是血。
是林婉儿被推倒时，指甲划破谢振东手背渗出的血珠。
那滴血没有落在婚纱上。
它滚落到了谢振东的黑色皮鞋尖。
像一枚红色的印章。
盖在了谢家权力的底座上。
现在，这枚印章转移了。
从谢振东的鞋尖，转移到了余安的指尖。
“你迟到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余安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赵氏集团的代表，赵天成。
也是谢振东最大的商业对手。
“时间刚好。”
余安说。
他的声音很平。
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赵天成一寸寸从阴影中走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手里拿着一份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边缘有些磨损。
那是长期翻阅的痕迹。
“我要的东西呢？”
赵天成问。
他没有看余安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余安手中的银针上。
眼神里没有贪婪。
只有一种看到死物的绝望。
这种情绪很奇怪。
通常人们看到证据，会兴奋。
或者恐惧。
但赵天成看到的是绝望。
因为他知道，拿到这根针，意味着彻底撕破脸。
意味着没有退路。
意味着战争开始。
“条件变了。”
余安说。
他把银针在指间转动了一下。
银光闪烁。
像一条冰冷的蛇。
“我要谢家地下钱庄的账本副本。还有，我母亲李秀兰的下落确认函。”
赵天成笑了。
笑容很淡。
嘴角扯动了一下。
“你以为你是来交易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是来送死的。”
“谢振东不会放过你。”
“尤其是当你手里拿着那半片断裂的婚纱裙摆时。”
余安沉默。
他没有反驳。
他知道赵天成说的是事实。
那半片裙摆。
第一章它刚被撕裂。
第二章余安的手指穿过破口。
第三章第一针缝合完成。
第四章第二针加固。
第五章最后一针收尾并打结。
第六章残片被剪下放入证物袋。
裙摆从此不再是完整的礼服。
而是证据。
而现在，证据在余安手里。
但余安必须把它交出去。
为了换取那份医疗报告。
那份能证明李秀兰还活着，且被囚禁在老城区废弃仓库的报告。
“你不明白。”
余安说。
“如果我不交出银针，你就拿不到账本。如果拿不到账本，你就赢不了谢振东。如果你赢不了谢振东，我就永远找不到母亲。”
这是死局。
赵天成看着余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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