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空气浑浊。
混合着廉价香水、汗味和潮湿的雨伞气息。
北京地铁10号线末班车，像一条疲惫的金属蛇，在黑暗的隧道中穿行。
陈默坐在角落。
左手小指还在抖。
不是冷。
是神经突触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鱼线，穿过他的指尖，直接勾住了大脑皮层。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击大腿上的西裤面料。
哒。哒。哒。
节奏很慢。
但在旁人眼里，这只是一个疲惫高管无意识的焦躁动作。
只有陈默知道，他在计算。
每一次敲击，都在试探体内那枚芯片的信号延迟。
第一章时，赵天德的颈椎错位度是“完全僵硬如铁”。
那是权力的外壳。
第六章结束时，那层壳碎了。
陈默通过推拿，强行将那股毒素逼出赵天德的身体。
代价是，他自己接过了这部分“负荷”。
现在，这股负荷正在反噬。
「别敲了。」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灰色夹克，眼神游离。
他大概是刚下夜班的白领，被陈默的动静吵醒了。
陈默没看他。
继续敲。
哒。
频率加快了一倍。
他在模拟信号传输的脉冲。
如果芯片正常运作，信号应该是平滑的正弦波。
但现在的延迟出现了断层。
断层的位置，对应着地理坐标。
陈默闭上左眼。
右眼的视野开始模糊。
不是黑。
是雪花点。
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噪点。
这是大椎穴被强行切断后的排异反应。
也是他故意制造的盲区。
「你找死吗？」
灰夹克男站了起来。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从陈默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是汗臭。
是一种淡淡的、带着腥气的药味。
那是“透骨”秘术燃烧生命力后留下的余烬。
陈默睁开右眼。
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灰夹克男身后的窗户倒影。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黑暗隧道壁。
但在那些黑暗缝隙里，有一串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非自然频率。
一秒三闪。
那是监控探头的红外指示灯。
但它们不在隧道壁上。
它们在陈默的视网膜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他的视觉神经里。
「你在看什么？」
灰夹克男伸手去推陈默的肩膀。
这一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不是麻木。
是控制权被剥夺。
就像提线木偶，线被人拽紧了。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直冲脑门。
「啊！」
陈默闷哼一声，身体前倾，额头重重磕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周围几个乘客惊恐地看着他。
以为他癫痫发作。
只有陈默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的意识被短暂地“劫持”了。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不属于他的画面。
国贸中心地下三层停车场。
B3层，C区。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
而是注射器。
里面装着高浓度的神经阻断剂。
那是给“幽灵”组织清理失败品用的。
而现在，目标是他。
画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