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三千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红色的警告图标在每一个画面角落闪烁。
祁默站在临时搭建的手术台旁，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下扫描仪时的余温。
那是一种冰冷的触感，像是按在了死人的皮肤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暴雨如注，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酒店门口停泊的那几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急救箱，步伐整齐，眼神冷漠。
不像是在救人。
更像是在执行某种清理任务。
任长风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经过变声处理，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
“你以为你赢了？”
祁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领头那个男人身上。
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救死扶伤的慈悲，只有猎食者的冷静。
祁默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林婉儿。
女孩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正在缓慢下降。
60。
55。
50。
如果再不干预，她会死。
但祁默知道，现在冲上去的这些人，不是来救她的。
他们是来灭口的。
“让开。”
祁默挡在林婉儿的床前，声音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他没有看那些走近的“医生”，而是盯着领头人手中的急救箱。
箱体是银灰色的金属材质，表面没有任何医疗标识。
但在箱子的侧面，有一个极小的凹槽。
那是特制针剂专用的接口。
普通人不会注意这个细节。
但祁默注意到了。
因为他的手指，曾经无数次触摸过这种特制的毒理注射器。
“先生，请配合治疗。”
领头人停下脚步，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身后的两个助手迅速展开急救担架，动作娴熟地绕过祁默。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接对林婉儿进行抢救。
或者说，进行“处理”。
直播间里的观众沸腾了。
【快让开啊！林小姐要死了！】
【这人是疯子吗？人家医生都来了，他还拦着！】
【恩将仇报！这种人就该被社会性死亡！】
弹幕的风向瞬间反转。
之前的愤怒指向赵天德和任长风。
现在的愤怒，全部汇聚到了祁默身上。
人们不需要真相。
人们只需要一个可以宣泄情绪的出口。
而祁默，成了新的靶子。
领头人伸出手，想要推开祁默。
那只手戴着乳胶手套，洁白，无菌，完美无瑕。
祁默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食指。
轻轻点在了那只手套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滑了。
乳胶手套下，包裹的不是人类的手指。
而是一种高密度的合成材料。
这是假肢。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为了隐藏指纹、避免留下生物痕迹而设计的伪装。
真正的医生，在紧急抢救时，绝不会使用这种完全隔绝触觉的工具。
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病人的死活。
“你在干什么？”
领头人皱起眉头，似乎没想到祁默的反应如此平静。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药液流速不对。”
祁默说。
他的语调依旧平淡，没有起伏。
“高浓度钾离子注射液，混合了镇静剂。你们打算制造心脏骤停，然后宣布抢救无效。”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宴会厅里。
也炸响在直播间的弹幕中。
空气凝固了一秒。
随即，弹幕变得更加疯狂。
【他在胡说什么？】
【装神弄鬼！】
【肯定是心虚！他想掩盖自己误诊的事实！】
【报警！把这个精神病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