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海城第一附属医院急诊抢救室的玻璃窗被雨水砸得嗡嗡作响。
直播间的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
【骗子!滚出去!】
【袁野就是个疯子,连门都进不来!】
【常少已经没气了,还在装什么?】
【打赏火箭求袁野退网!别来沾边!】
屏幕前,常远山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份刚签好的股权转让书。
纸张边缘还带着他拇指按压的褶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领带。
「各位观众,」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悲痛,「浩宇……走了。」
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直线拉成了死寂的红线。
张主任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冷漠地扫过门口。
「准备尸检报告。」他淡淡说道,「通知家属,签字吧。」
林小雅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护士服的衣角。
她不敢看常远山,也不敢看门口。
但她记得,十分钟前,常远山塞给她一张卡,让她把常浩宇的药换成生理盐水。
那张卡很厚。
厚得让人窒息。
门外,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
袁野靠在湿冷的墙壁上。
左手的指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痛。
右肩的麻痹感顺着神经蔓延到整条手臂,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但他不能停。
腕间的淤血正在消退。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黑血排出的痕迹。
此刻,皮肤下原本暗沉的青紫色血管纹路,正逐渐变得清晰、正常。
但这正常的代价,是右手彻底失去了知觉。
就像一块坏死的水泥,沉重且冰冷。
袁野抬起左手,按在门把手上。
金属的凉意刺痛掌心。
他不需要右手。
只要还能呼吸,就能杀人,也能救人。
他猛地推开大门。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抢救室内,常远山正对着镜头鞠躬,感谢大家的“陪伴”。
张主任正准备拿起笔,在死亡证明上落下最后一笔。
「慢着。」
袁野的声音不大。
平淡。
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病历。
没有起伏。
没有情绪。
只有陈述。
张主任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袁野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袁野?」张主任皱眉,「你还没走?保安呢?」
「病人没死。」袁野走进来,目光越过常远山,落在监护仪上,「心跳只是微弱,不是停止。」
「胡说八道!」常远山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涨红,「医生已经宣布临床死亡了!你想篡改事实吗?」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弹幕再次爆炸。
【装神弄鬼!】
【我看他是想蹭热度!】
【保安!快把这个精神病赶出去!】
王大头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是常远山的私生子,也是这场直播的房管。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骗子”、“去死”,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戴上护身符。
那是一枚黑色的玉坠,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图腾。
和袁野腕间曾经存在的淤血形状,一模一样。
「把他扔出去。」常远山低声命令道,「别让晦气东西脏了镜头。」
两名黑衣保镖冲了上来。
袁野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空气中。
动作很慢。
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保镖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僵硬得像被冻结的冰雕。
不是魔法。
是穴位。
精准到毫米的神经阻断。
袁野走到病床前,无视常远山愤怒的眼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便携显微镜和一支采血针。
这是他唯一的工具。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林护士。」袁野头也不回地说道,「给我一杯生理盐水,和一管酒精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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