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郊外,废弃中医研究所。
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破碎的玻璃窗灌进来,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水洼。
袁野站在大厅中央。
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是自断经脉留下的永久残疾。
但他右手紧握着一枚从常远山脖子上扯下的玉佩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滴落。
和腕间那道早已消散的淤血痕迹不同。
此刻,他右手的虎口处,隐约透出一层极淡的青黑色。
那是“蚀骨散”残留的毒素反应。
也是追踪师父笔记的唯一线索。
「找到了。」
袁野声音平淡。
像是在念病历。
没有喜悦,也没有恐惧。
只有陈述事实。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墙壁上一块松动的砖石。
按照师父笔记里的记载,这里藏着进入地下实验室的暗门。
指尖传来微不可察的温度变化。
冰冷。
死寂。
但确实有机关被触动的细微声响。
咔嚓。
砖石向内凹陷。
一道狭窄的缝隙在黑暗中显现。
一股陈旧的草药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袁野迈步走入。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身后,暴雨声依旧轰鸣。
直播间里,十万观众盯着监控画面。
弹幕已经变了。
不再是满屏的“骗子”、“滚出去”。
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偶尔跳出一两条:
【他在哪?】
【常浩宇还没死吗?】
【那个医生……真的能救?】
王大头作为房管,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想敲出那句煽动性的评论。
想引导大家继续嘲笑袁野的“野路子”。
但看着屏幕上那行不断跳动的生命体征数据——虽然微弱,却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他的手指僵住了。
脑海中闪过父亲临终前的画面。
手腕上的疤痕。
还有那枚一模一样的护身符。
他沉默了。
直播间里,跪地求饶的刷屏还没有出现。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期待感,正在发酵。
地下实验室。
灯光昏暗。
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袁野走进房间。
四周是整齐排列的铁架床。
床上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掩盖不住底下那股腐烂的血腥气。
他走向最里面的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
封面上写着:《禁忌针法·残卷》。
师父的字迹。
袁野伸出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笔记本的瞬间。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突然从阴影中伸出。
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
像铁钳一样。
「师弟,别来无恙。」
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切感。
袁野没有挣扎。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对方。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
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
只露出一双扭曲的眼睛。
和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玉佩。
玉佩的形状。
和袁野腕间的图腾一模一样。
扭曲的眼睛。
复杂的符文。
幽蓝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闪烁。
「师兄。」
袁野开口。
语气依旧平淡。
「鬼手。」
对方冷笑一声。
猛地发力。
将袁野甩向旁边的铁架床。
砰的一声。
袁野背部撞击在金属架上。
剧痛袭来。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缓缓站起身。
右手握拳。
指节发出脆响。
「把笔记交出来。」
鬼手说。
声音里透着贪婪。
「那是师门的禁术。你这种废人,不配碰。」
袁野看着他。
目光落在鬼手手中的手术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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