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陆家嘴的玻璃幕墙。
韩叙白坐在后座，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方向盘而泛出青白。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他刚才在车里的那一瞬间，手确实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压抑。
他在害怕自己失控，害怕那份名为“理智”的铠甲，会在苏清婉那双疲惫却倔强的眼睛面前彻底碎裂。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律师发来一条微信：「韩总，草案已发您邮箱。第十四条细则的最终版，需要您和苏小姐当面确认签字。我在老洋房楼下等你们，大概……两小时后有空。」
韩叙白没回。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明天上午十点的发布会，还有最后十二个小时。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最后的防线。
如果今晚不能把这份协议钉死在法律层面，明早开盘，股价就会因为市场对他私人生活的猜测而崩盘。
他必须掌控局面。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再次走进那个充满回忆、也充满未知的旧洋房。
车子驶入法租界的小路。
梧桐树的枝叶在风雨中狂舞，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这里离市中心很远，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苏清婉住的地方，是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洋房。
韩叙白熄火，推开车门。
冷雨瞬间淋透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但他没有犹豫，快步走向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
他没有带伞，也没有叫助理撑伞。
这是一种无声的妥协，也是一种笨拙的试探。
他抬起手，敲响了门环。
三声。
清脆，克制，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屋内没有开灯。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吞噬了门口的灯光。
过了很久，久到韩叙白以为里面没有人时，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书纸味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那是韩叙白身上惯用的味道，此刻却从这栋房子里散发出来。
苏清婉站在门口。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丝绸睡袍，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她的脸上没有妆容，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韩叙白迈步进去。
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客厅里没有主灯，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韩叙白的脚步猛地顿住。
呼吸停滞了一瞬。
满墙。
整整一面墙的剪报和笔记。
从三年前他第一次公开出席商业论坛的照片，到去年他在慈善晚宴上递给苏清婉一杯水的抓拍。
甚至包括那些从未被媒体曝光的、他深夜离开公司时的背影。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地点、以及简短的分析。
有的字迹工整，像是严谨的法律文书；有的字迹潦草，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
韩叙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场博弈唯一的掌控者。
他以为自己在暗中守护，而她一无所知。
原来，她也在看着他。
而且，看得比他更仔细，更深刻。
权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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