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不是自然停止,而是被某种更尖锐的声音切断。
那是指甲刮擦瓷砖的声响。
嘶——啦。
像是指甲盖在玻璃上用力拖拽,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顺着空气钻进邵清的耳膜。
她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并不在那张脸上。
而在左手小指的指尖。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指甲,也没有血迹。
只有一道新鲜的、深可见骨的创口,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洁白的陶瓷洗手台上,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剧痛。
真实的、生理性的剧痛。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回荡:
【警告:检测到宿主实施“过度暴力”行为。】
【污点值累计至 80%。】
【记忆模块开始剥离。作为新权限交换的代价,您已失去部分关于“邵清”这一身份的原始记忆。】
邵清看着那道伤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别人的手。
她早就知道这是代价。
为了测试系统的惩罚机制是否真实,也为了逼迫那个占据自己身体的“影子”现身,她必须制造一个无法挽回的既定事实。
只有当肉体受到不可逆的伤害,精神层面的伪装才会出现裂痕。
这就是规则。
杀人即清零踢出任务世界。
但她没有杀人。
她只是自断一指。
在规则的缝隙里,她卡住了这个BUG。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不,不对。
眨眼的是镜子外面的邵清。
而镜子里的那个“邵清”,并没有眨眼。
它依旧睁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邵清从未做过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恶意和嘲弄。
邵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恐惧?
不,是兴奋。
终于露出马脚了。
她伸出完好的右手,拿起台面上那把银色的裁纸刀。
刀刃上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那是老陈留下的。
或者说,是老陈故意留给贺妄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看的。
但那血迹里,藏着别的东西。
贺妄童年创伤记忆的血液样本。
当这滴血通过皮肤接触进入邵清体内时,引发的不是中毒,而是剧烈的排异反应。
这种排异,恰恰成为了撕裂“影子”防御的唯一利器。
邵清握紧裁纸刀,指节泛白。
她不需要驱逐它。
常规手段已经失效。
监控被断,安全屋丢失,现在的她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如果强行驱逐,只会导致本体意识崩溃,让“影子”彻底融合。
她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杀死现实中的自己(肉体),要么让影子完全融合(精神)。
前者意味着死亡和任务失败。
后者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邵清看着镜子里那个微笑的自己,轻声说道:
“你赢了。”
这句话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空旷的浴室里,却产生了诡异的回音。
镜子里的影子没有说话。
它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邵清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一下,两下。
节奏越来越快。
邵清感到一阵眩晕。
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白色的瓷砖变成了灰色的水泥墙,潮湿的空气变成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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