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气息。
林婉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缓爬升，最终盘踞在她的后颈，收紧，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面前的保险箱门敞开着。
里面没有账本。
没有父亲留下的秘密文件。
也没有顾延州想要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只有一面镜子。
一面边缘镶着黑金花纹的老式铜镜，静静地躺在箱底，镜面蒙着一层薄灰，却依旧能映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凌乱的发丝，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
而在镜面的正中央，用鲜红的颜料写着一行字。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
“你终于来了。”
林婉盯着那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父亲的笔迹。
父亲写字，一向工整严谨，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商人的克制与理性。
但这行字，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又像是有人握着他的手，强行拖拽出的血痕。
“婉婉。”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却又透着令人作呕的虚伪。
林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顾延州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高脚杯。
只不过这一次，杯子里没有酒。
只有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
叮。
叮。
像在倒计时。
“这里很脏，不适合你这种大小姐。”
顾延州走到她身边，并没有伸手去扶她，只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镜子上。
他的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温和却空洞的微笑。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但他太固执了。他以为只要把真相藏起来，就能保护你。”
林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恶心。
她轻声细语，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遗产’？一面镜子？”
顾延州轻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轻轻展开，递到林婉面前。
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不，这是一份礼物。”
他说。
林婉接过文件。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那是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报告上的名字，是林婉。
而在“检测结果”那一栏，赫然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致病基因携带者： Huntington’s Disease（亨廷顿舞蹈症）前期标记阳性。”
林婉的呼吸停滞了。
亨廷顿舞蹈症。
一种遗传性神经退行性疾病。
一旦发作，患者的运动协调能力将彻底丧失，精神状况急剧恶化，最终陷入痴呆和瘫痪。
更致命的是，这是一种显性遗传病。
只要携带致病基因，发病只是时间问题。
而根据目前的医学判定，一旦确诊并出现早期症状，患者将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这意味着，她将失去对林家资产的管理权。
甚至，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不可能……”
林婉的声音在发抖。
她一直身体健康，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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