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地毯厚实得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林婉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像是在丈量着某种倒计时。
顾延州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他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肩线平直，背脊挺得像一堵墙。他手里那只高脚杯已经空了，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婉婉。”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来。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打在他脸上，将那副温和的面具照得有些失真。他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微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缠在林婉身上。
“刚才在餐桌上，你喝汤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你发烧，我喂你喝粥。”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那时候你也这么乖，什么都不问，只是乖乖听话。”
林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皮肤。那里没有戒指，只有一圈淡淡的、被金属压迫过的白痕。
“延州哥说笑了。”她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那时候我只是怕您生气。”
顾延州的笑意加深了，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怕我生气？”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烟草气息，让林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婉婉，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听话的人才能活下来。而那些试图看清真相的人……”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林婉的下巴，拇指在她脆弱的喉结处按了按。
“……都会付出代价。”
林婉没有躲闪。她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眨了一下眼。
她的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冰湖。
顾延州的手指僵了一瞬。他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顺从，又或许，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但他很快收回了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走吧。赵管家已经在书房等我们了。”他说，“信托基金的生效仪式，还有十分钟开始。如果你不想让林家那些老古董们看到顾家继承人连自己的未婚妻都管不好，就跟我来。”
这句话是警告，也是筹码。
他在提醒她：一旦走出这扇门，签署那份文件，林婉将彻底失去对家族资产的追索权，而顾家将合法吞并林氏所有的核心股权。
林婉微微颔首：“好。”
两人继续前行。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那是通往二楼书房的必经之路。而在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段长长的、铺着波斯地毯的通道。
就在经过一处转角时，一道身影突然从阴影中窜了出来。
是一位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富太太，苏曼。她是顾延州的远房表妹，也是这场订婚宴上最热衷于八卦的看客之一。
苏曼似乎是为了避让什么，猛地撞向了林婉。
“哎呀！”苏曼惊呼一声，身体歪向一边，手里的香槟杯倾斜，红色的酒液泼洒出来。
林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但苏曼的动作太过突兀，她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林婉的手臂上。
林婉手中的纸巾包——那是她在洗手间门口随手拿的，用来擦拭餐具的——脱手而出。
白色的亚麻纸巾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受惊的白鸟，缓缓飘落。
而在那张纸巾的中心，躺着一枚沾满油腻汤汁的婚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曼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脸色瞬间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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