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掩盖了更衣室内排水沟里缓慢流淌的污水声。
白宇靠在更衣柜前，呼吸平稳得近乎机械。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袖口，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截断指——编号残肢-09，此刻正安静地蛰伏在他的皮肤之下，偶尔传来一阵微弱的、类似电流通过的酥麻感。
他需要处理它。
在季度考核结束前，必须消除任何活性污染记录。否则，下个月的营养膏配给权将被剥夺。对于像他这样没有背景的下层清洁工来说，失去配给意味着慢性死亡。
白宇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庞主管那里捡来的收据。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潦草地写着：【活性组织-高纯度-收购价翻倍】。
“收购价翻倍……”白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他看了一眼四周。更衣室里只有几排生锈的铁皮柜，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没有摄像头。这是老陈说的“盲区”，也是唯一能让他暂时摆脱《城市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监控的地方。
根据条例第42条，所有活性组织必须上交中央实验室，私自销毁等同于盗窃国有资产。但如果能将这截手指定义为“已灭菌的死物”，它就可以被当作普通医疗垃圾丢弃。
如何让它变成死物？
高温。
白宇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员工专用高温灭菌箱上。那是用来消毒工作服和手套的设备，内部温度恒定在120摄氏度。只要把断指放进去，三秒钟后，它就只是一块碳化的人体组织，不再具备“活性”特征。
他松开左手，准备将右手伸向灭菌箱的控制面板。
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按钮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不是恐惧。是物理上的阻力。
白宇的动作停滞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里的皮肤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苍白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从袖口中滑出半截，指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紫色。它没有乱动，而是死死地扣住了白宇的手腕动脉处。
粗糙的角质层嵌入柔软的血管壁，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白宇没有尖叫。他只是皱了皱眉，试图甩开那只手。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相反，断指的指尖开始分泌一种透明的粘液。这种粘液迅速包裹住白宇的皮肤，像是某种强效粘合剂，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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