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疯狂地凿击着办公楼外走廊的波纹铁皮顶棚。
声音大得让人耳鸣，掩盖了电流短路时发出的滋滋声。
谭默贴着湿滑的墙壁移动，灰色的制服早已分不清原本的颜色，泥浆顺着裤管倒灌进靴子，每一步都像是在和大地进行一场粘稠的拔河。
他需要前往三楼的档案室。
那里有前任“第7号”留下的终端接口，那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身份、也能揭开裴主管谎言的地方。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穿过这条通往焚化炉区的露天走廊。
这是规则允许的最近路径，也是裴主管监控盲区中唯一的缝隙。
谭默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块金属工牌还挂在那里，沉甸甸地坠在心脏位置。
它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只要它还在，他就还是“员工”；一旦失去，他就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前方五十米处，就是生物识别锁的控制面板。
幽蓝色的指示灯在雨幕中闪烁，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谭默加快脚步，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和腐烂的泥土气息。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雨声，是皮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沉重，规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谭默浑身肌肉紧绷，他没有回头，而是猛地侧身撞向旁边的垃圾桶。
金属桶翻倒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借着这个掩护，迅速闪入一根承重柱后的阴影里。
裴主管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入口处。
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并没有撑开，而是被他随意地夹在腋下，像是一柄指挥刀。
裴主管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与周围泥泞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正拿着一份文件夹。
文件夹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卷曲起来。
“第7号。”
裴主管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谭默的耳朵里。
“根据《清洁工操作守则》第42条：恶劣天气下，所有未完成任务的员工需立即返回指定休息区，否则视为擅离职守。”
谭默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扣住柱子上的锈迹。
他知道，这不是关心，这是驱逐令。
裴主管要在这里堵死他，而不是去档案室。
如果他现在走出去，就会被以“违规外出”为由直接清除。
但如果他不走，裴主管就会亲自过来搜查。
在这条没有摄像头的走廊里，死亡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名字。
谭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刚才在终端前加载的那段代码。
*正在验证身份……*
*验证失败。请重新输入生物特征。*
那是系统对他的排斥，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反抗。
现在，轮到现实世界对他进行排斥了。
裴主管开始向前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或者说，他在确认谭默是否已经彻底崩溃。
谭默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他不能等。
一旦裴主管靠近到三米之内，生物识别锁就会自动锁定区域，并将他的位置标记为“高危”。
到时候，哪怕他插上工牌，系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