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唐叙位于顶层公寓的卧室里，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窗外闷雷滚滚，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
贺知意站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信纸。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粗糙的边缘硌进肉里，带来细微的痛感。
那是原主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是系统判定她“心死”的关键道具。
三分钟内。
如果不完成那个动作，原主的心跳将永久停止。
这不是比喻，是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给出的死亡倒计时。
唐叙躺在宽大的床上。
他穿着那套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
失血过多让他虚弱不堪，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
死死地盯着贺知意。
他在等。
等贺知意崩溃，等贺知意跪下来求饶，等贺知意哭着承认自己离不开他。
这是他的剧本。
也是他维持掌控者尊严的最后手段。
他以为贺知意只会哭。
这种傲慢，让他低估了一只纸飞机的杀伤力。
贺知意垂下眼帘。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唐先生，你的演技退步了。」
唐叙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因眩晕跌回枕头。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
贺知意没有回答。
她开始折叠手中的绝笔信。
第一章，它是完整的信件，字字泣血。
第二章，它变成了一只纸飞机，承载着虚假的爱意。
第三章，它卡在唐叙的眼角，刺痛了他的伪装。
第四章，它被雨水浸透变软，模糊了真相。
第五章，它粘在唐叙的手指上撕不下来，象征着纠缠不清的孽缘。
第六章，它化作一团废纸浆掉落在地，象征彻底的毁灭。
而现在，第七章。
它需要再次起飞。
折痕尖锐如刀。
贺知意的动作机械而精准。
每一次对折，都像是在切割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尖锐响起：【警告！剩余时间两分钟！】
剧烈的头痛袭来。
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她的太阳穴上敲击。
这是系统惩罚的前兆。
为了切断与原身情感的任何联系，她必须忍受这钻心的痛楚。
贺知意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她没有看唐叙的表情。
她只盯着那只即将成型的纸飞机。
机翼锋利，指向唐叙刚睁开的双眼。
「贺知意！」
唐叙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哭闹更让他恐惧。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强迫她按照剧本演出。
但他的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别过来。」
贺知意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
他是唐叙母亲安插的眼线。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他知道这场戏要演砸了。
但他不敢出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贺知意举起手臂。
手腕轻抖。
纸飞机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精准地砸中唐叙刚睁开的右眼。
啪。
一声轻响。
并不剧烈。
甚至可以说有些滑稽。
但唐叙愣住了。
他没想到贺知意真的敢。
更没想到，这一击带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他的尊严，他那精心构筑的施暴者形象，在这一刻被一只纸飞机击碎。
「你……」
唐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贺知意放下手。
头痛欲裂。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但她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游戏结束了，唐先生。」
话音刚落。
卧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股浓烈的烟味涌入房间。
不是普通的烟味。
是电线短路引发的焦糊味。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红光闪烁，照亮了每个人苍白的脸。
「着火了！」
老陈惊呼一声，原本想冲进来控制局面，却被涌进来的浓烟逼退。
贺知意心中一凛。
这不是意外。
唐氏集团废弃的一号仓库电路老化，随时可能引发火灾。
这里离顶层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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