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个被隔绝的世界。
贺知意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那团废纸浆黏腻的触感，以及……一枚冰冷坚硬的金属圆环。
那是她从垃圾桶边缘捡回来的东西。
戒指。
内侧刻着‘T&H’三个字母。
唐叙的名字首字母是T。
贺知意的名字首字母是H。
但这枚戒指，从来不属于他们之间任何一段温存或暴力的记忆。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如同催命符：【剩余时间：两分四十秒。若未完成“精准投掷”动作，原主心跳将永久停止。】
两分四十秒。
足够让一个人死掉三次。
也足够让一个掌控者彻底崩溃。
贺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飞机。
它已经不再是一只完整的飞机了。
雨水浸透了信纸，血迹玷污了墨迹，刚才那一撕一扯，让它变得残破不堪。
机翼扭曲，机身凹陷。
但它依然保持着飞行的姿态。
尖锐的折痕，像一把微型匕首。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内传来唐叙压抑的低吼声，像是受伤野兽最后的挣扎。
“贺知意！”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你站住。”
没有回应。
贺知意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
头痛欲裂。
那是系统惩罚的前兆。
每一秒的拖延，都在透支她的神经。
她必须在这两分钟内，把这只破碎的纸飞机，精准地砸中那个男人的眼睛。
这不是为了报复。
是为了活命。
也是为了切断。
彻底切断与原身情感的任何联系。
如果心脏停跳，她将永远困在这个躯壳里，成为他笔下那个卑微乞怜的玩物。
所以，她要赢。
用一种荒诞、冷漠、甚至带着戏谑的方式赢。
贺知意抬起手。
手腕微转。
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它不像第一章时那样轻盈灵动，也不像第三章时那样卡在眼角般尴尬。
它沉重、湿透、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它像一块石头。
一块决定命运的石头。
门内的唐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低吼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门口冲来。
他想开门。
他想抓住她。
他想让她跪下求饶，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傲慢是他的盔甲，也是他的盲点。
他以为贺知意只会哭。
他以为贺知意离不开他。
他不知道，贺知意手里捏着的，不是眼泪，是规则。
【剩余时间：一分钟。】
贺知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也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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