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金属垃圾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架折成尖锐三角形的纸飞机，稳稳地落进了苏妄身后那个冰冷的不锈钢桶底。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
苏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他没有去捡那张纸，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垃圾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柳清秋没有看他，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擦了擦刚才捏着纸张的手指。
她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沾了灰尘的名贵瓷器。
“苏总，”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雨要来了。”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乌云，紧接着是滚滚雷声，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
闷热潮湿的空气涌入办公室，带着暴雨前夕特有的压迫感。
苏妄猛地回神，眼底最后一丝理智断裂。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抓住柳清秋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嵌入皮肉，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疯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那是我的东西！谁允许你扔掉的？”
柳清秋感到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冷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畏惧的男人。
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你的东西？”
她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苏妄，那只是一张废纸。一张伪造的、用来控制我的废纸。”
“闭嘴！”
苏妄低吼一声，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猩红的双眼。
“你以为扔掉它就能摆脱我？柳清秋，你离不开这里！你离不开我提供的资源！你甚至离不开我给你续命的药！”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试图用谎言掩盖恐慌。
柳清秋看着他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心里一片冰凉，却又异常清醒。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那张《晚期胰腺癌确诊报告》不仅仅是一张诊断书。
它是苏妄权力的象征，是他精心编织的牢笼的基石。
当基石被摧毁，牢笼就不再稳固。
更重要的是，那张纸上藏着另一个秘密。
一个苏妄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放手。”
柳清秋冷冷地说道。
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抗都更让苏妄愤怒。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拇指摩挲着她苍白的皮肤，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恐惧或求饶。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不放。”
苏妄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除非你把那张纸拿出来，撕碎它，然后跪下来向我道歉。”
柳清秋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眼角泛起泪花。
“苏妄，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还在这间办公室里，你就还是主宰？”
她突然抬起左手，不是反抗，而是迎向他的手指。
在那一瞬间，苏妄以为她要妥协。
然而，柳清秋张开嘴，狠狠咬住了他按在她下巴上的食指关节。
牙齿切入皮肉，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啊——！”
苏妄发出一声痛呼，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
但柳清秋咬得更紧，直到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直到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剧烈颤抖。
这一口，不是为了自保。
是为了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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