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书房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冰窖。
程叙白的手指还悬在那份刚签署的协议上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并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死死盯着邓晚晴刚才按压指纹的那个位置。
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红光，也没有任何电子提示音。
但那种违和感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神经。
“陈律师。”程叙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没有看邓晚晴，而是转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中年男人。
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眼神闪烁，不敢与程叙白对视。“程总，有什么吩咐？”
“附录里多了一页。”程叙白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邓晚晴苍白的脸，“我签字前检查过，只有三页附件。现在怎么变成了四页？而且这一页……”
他伸手去翻那新增的一页。
纸张很厚，是特制的防篡改纤维纸，边缘有着细微的锯齿状压痕，显然不是原本就存在的。
程叙白试图将那一页从装订线处撕开，或者至少翻开查看内容。
然而，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阻力。
那不是胶水粘连的黏腻感，而是一种机械结构的咬合。仿佛那张纸背后藏着一个精密的锁扣，一旦受到外力拉扯，就会触发某种不可逆的锁定机制。
“这是什么工艺？”程叙白皱起眉头，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纸张纹丝不动。
相反，随着他的动作，那份厚重的协议竟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咚。
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来自纸张深处的齿轮转动声。
邓晚晴坐在真皮沙发里，姿态慵懒。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表演。
“那是‘紧急制动键’的物理载体。”邓晚晴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款新上市的香水，“程氏集团旗下的印刷厂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定制了一批带有生物识别防伪功能的合同纸。我想，既然我们要结婚，不如就用最安全的方式，把我们的未来定下来。”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疏离的笑意，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程叙白冷笑一声，将协议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邓晚晴，你以为这种小把戏就能吓住我？”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邓晚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不过是几张特殊的纸而已。只要我能证明这是你单方面添加的无效条款，这份协议就是废纸。”
他转身走向书桌旁的终端机，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文件的电子版备份。
“陈律师，你也是见证人。这份协议的原始版本，云端有存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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