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寒意顺着窗缝渗进来，柳青禾缩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那张被置顶的照片像一道流血的伤口，横亘在她和霍廷深之间。
窗外烟花声震耳欲聋，红光透过玻璃映在她惨白的脸上，忽明忽暗。
她不敢看坐在床边的男人。
霍廷深穿着黑色丝绒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冷硬的锁骨。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柳青禾紧绷的神经上。
“青禾。”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刚抽完烟后的沙哑。
“你在发抖。”
柳青禾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太明显，甚至有点狼狈。
霍廷深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危险的戏谑。
“怕我？”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像踩在柳青禾的心尖上。
直到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她才被迫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深渊，又像是烈火。
“我只是……身体不舒服。”
柳青禾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台词。
“今晚风大，我有点低烧，想早点休息。”
她在找借口。
或者说，她在找退路。
只要熬过今晚，只要等到明天，她就能以病为由，避开年后那场该死的家族年会。
那是霍家的传统，也是霍廷深精心编织的牢笼。
一旦踏入那个会场，她就再也无法用“隐婚”或“低调”来掩饰自己的存在。
她是霍廷深的妻子，是霍家少夫人，是所有目光聚焦的中心。
而她只想做一个透明人，哪怕这意味着她要永远活在阴影里。
霍廷深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戳穿她的谎言，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柳青禾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舒服？”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慌。
“那就好好休息。”
他说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顺势坐在了她身边的地毯上。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视她，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臣服的顺从感。
可柳青禾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三声，不轻不重，却精准地切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场。
霍廷深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
柳青禾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点，谁会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霍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慈祥却威严的笑意。
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女佣，托盘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一份烫金的信封。
“阿深，青禾还没睡吧？”
霍老太太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霍廷深站起身，恭敬地叫了一声：“祖母。”
柳青禾慌乱地想要整理仪容，却被霍老太太抬手制止。
“别忙了，我就站这儿说两句。”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柳青禾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除夕夜，一家人团聚，本该热闹些。”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啊，有些规矩，还是得守。”
柳青禾心里咯噔一下。
规矩？
什么规矩？
霍老太太从女佣手中接过那份烫金信封，走到柳青禾面前。
信封很厚，边缘压着金色的花纹，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是年后家族年会的请柬。”
霍老太太将信封递到柳青禾手中。
柳青禾指尖发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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