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暴雨形成两个世界。
邹念站在安检口前,手里攥着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家族群的消息还在疯狂跳动。
《邹氏家族群·第108次修改记录》。
这一行小字像是一道诅咒,死死钉在聊天界面的顶部。
前三分钟,群里还是死寂。
秦老爷子发了一句:「谁把直播关了?解释一下。」
没人敢回。
秦远洲没有说话。
但紧接着,一条全员禁言的通知弹了出来。
不是管理员操作,而是系统自动触发。
因为有人——或者说有东西,触发了秦家内部通讯的最高级别风控协议。
邹念看着那个灰色的“已禁言”图标,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秦远洲不仅切断了她的退路,还顺手封死了所有旁观者的嘴。
这就是他的手段。
既然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皮让他失了颜面,那就让所有人都闭嘴。
包括她。
「手机,请放入安检篮。」
李秘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额角渗出的细汗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他是邹念的大学同学,也是秦远洲最信任的助理之一。
此刻,他正盯着邹念的手,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邹念没有动。
她将手机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李秘书,」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秦总的意思是,连我个人的隐私也要审查?」
李秘书咽了口唾沫。
「邹小姐,这是合规流程。秦总说了,为了防止数据泄露,所有电子设备必须经过扫描和暂时保管。」
「保管?」邹念挑眉,「多久?」
「直到您离开本市。」
邹念笑了。
笑得有些凉薄。
原来如此。
秦远洲不仅要冻结她的账户,还要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数字联系。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想起婚礼现场,秦远洲点燃的那支烟。
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了他冷漠的侧脸。
他没有叫停直播,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证据一旦公开,秦家的股价就会震荡。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算准了,即便股价震荡,秦家的根基也不会动摇。
而他更算准了,邹念虽然拿到了照片,却拿不到核心账目。
那些财务造假的原始凭证,藏在只有秦远洲知道的云端服务器里。
他故意让她曝光那些边角料,是为了让她以为掌握了主动权。
实际上,他只是把她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
让她看着外面,却碰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我不放。」邹念说。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宾客们端着酒杯,窃窃私语。
秦婉儿的婚礼还没完全散场,这场闹剧就像病毒一样蔓延到了酒店的大堂。
李秘书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阴影里的秦远洲。
秦远洲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兜,姿态慵懒,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邹念身上。
像是在看一只被困住的猎物。
「邹小姐,」李秘书压低声音,带着恳求,「别为难我。秦总……秦总不会为难你的,只是暂时保管。」
「暂时?」邹念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犹豫,「李泽,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听话的。」
李秘书浑身一僵。
大学时,他们曾是最好的朋友。
后来,他为了前途选择了秦远洲。
现在,他要亲手执行这个命令。
「请配合。」李秘书闭上眼,重复了一遍机械的话。
邹念看着他,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冷却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纠缠。
如果现在反抗,秦远洲会直接叫保安把她拖出去。
那样,她就真的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她需要时间。
哪怕只有一分钟。
邹念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紧握手机的手。
但她没有把手机放进安检篮。
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黑了下去。
李秘书松了一口气,刚想伸手去接。
邹念却突然转身,走向旁边的洗手间。
「你要干什么?」李秘书惊呼。
「洗手。」邹念头也不回地说。
她在洗手间门口停下,背对着李秘书,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SIM卡。
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备用卡,插在一台老旧的功能机里。
这台手机是诺基亚,笨重,过时,没有任何智能功能。
但它有一个优点:离线状态下,无法被远程追踪。
邹念迅速将SIM卡从新手机拔出,插入旧手机。
动作熟练,行云流水。
然后,她打开短信界面。
输入了一串加密代码。
这串代码,是秦远洲公司财务造假原始账目的哈希值索引。
真正的账目文件,已经被她通过暗网通道,上传到了一个位于海外的独立服务器。
而这段代码,是解锁文件的密钥。
发送对象:李秘书的私人号码。
不是工作号,是他在大学时用过的、从未换过的那个号码。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李秘书不知道的是,刚才在安检口,邹念故意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那一瞬间,她袖口上沾染的一滴香水味,其实是一枚微型存储芯片的伪装。
那枚芯片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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