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气。
头顶的白炽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邹念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屏幕还亮着,家族群里的消息还在疯狂跳动。
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得像血。
《邹氏家族群·第108次修改记录》。
这一行小字,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聊天记录的最上方。
它不再是那个被精心修饰、用来粉饰太平的规则。
它是一把刀。
一把刚刚割断了秦远洲控制纽带的刀。
引擎盖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不重,但在寂静的车库里,却像惊雷。
邹念没有动。
她看着挡风玻璃外,那个站在暴雨中的人影。
秦远洲。
他浑身湿透,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线条。
袖扣上的冷光,在水珠的折射下,显得冰冷而锋利。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混进领口的衬衫里。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失控的数据包。
更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落地的灵魂。
「开门。」
声音透过车窗玻璃传进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慌。
邹念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下车。
只是摇下了车窗。
雨声瞬间涌入车厢,夹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宴会厅残留的香槟味。
「秦总,」邹念的声音很淡,像这雨夜一样凉薄,「你的婚礼结束了。」
秦远洲靠在车门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疲惫。
「结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对于秦家来说,这只是开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夹。
黑色的封皮,烫金的秦氏集团Logo,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庄重。
他将文件夹举到窗前,雨水打在封面上,洇开一片深色。
「这是资产转移协议。」
他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名下百分之三十的海外信托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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