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江城市中心的顶层豪宅被暴雪和漫天烟花包裹。
窗外是震耳欲聋的喧嚣，窗内却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奢侈。
顾沉舟坐在真皮沙发上，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脖颈修长而冷硬。
他手里拿着那部象征着家庭监控权的平板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曹念站在他对面，身上那件象征“完美妻子”的高定礼服，此刻显得有些沉重。
她想要在这一夜彻底摆脱伪装。
哪怕只有一秒钟，做回那个真实的、有瑕疵的自己。
因为明天就是大年初一。
如果今天不宣泄，她将永远被困在这个金丝笼里，直到腐烂。
顾沉舟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曹念脸上。
他在测试。
为了确认曹念是否还在遵守婚内协议，他故意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无懈可击，像是精心排列的棋子。
他想看她的反应。
想看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是如何维持那份虚伪的体面。
然而，曹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淡，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这种沉默，让顾沉舟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用契约条款压制她的反抗。
但此刻，他手中的平板微微震动。
那是林特助发来的消息：【顾总，江曼小姐已经到了楼下，说是要给您拜年。】
顾沉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叫保安拦人。
相反，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在等。
等他亲手搭建的秩序，出现裂痕。
曹念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变化。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玩味。
“你早就知道她会来。”
曹念开口，声音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顾沉舟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去，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
“清理门户太无趣了。”
他说，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想看看，当谎言被置于阳光下，你会不会崩溃。”
曹念冷笑一声。
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你失望了。”
她说。
顾沉舟挑眉。
“哦？”
“我从未想过要崩溃。”
曹念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不再有往日的顺从与隐忍。
“我只是在想，这出戏，还要演多久。”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
江曼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盒。
“哎呀，这就开始守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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