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八点四十五分。
常家老宅的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弥漫着炖汤的香气和长辈们寒暄的热度。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春晚预热节目，声音开得不大，刚好能盖过窗外偶尔炸响的鞭炮声。
沈知意坐在沙发角落。
她穿着一套米白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连眼角的细纹都被粉底完美遮盖。
她是常家公认的“完美儿媳”。
得体，安静，挑不出错处。
除了此刻，她的指尖正死死扣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手机屏幕亮着。
家族群【常氏一家人】的消息还在不断跳动。
【大伯母：小叙呢？怎么没看见他？】
【二叔：听说小叙去书房忙工作了？这孩子，除夕夜也不歇着。】
沈知意看着那条置顶的照片。
那张搞怪自拍依然挂在最上方。
配图是常叙那行刺眼的文字：“家人们。”
那是他对她的宣战。
也是对她精心维持的疏离感的践踏。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手指平静下来。
她想撤掉那张照片。
或者，发一张新的全家福覆盖它。
只要常叙不在这里，只要他能配合演完这场戏，她就能保住最后的体面。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咔哒。
客厅里的谈话声稍微低了一些。
常叙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丝绒衬衫，袖口卷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里拿着两部手机。
一部是他的，另一部……
沈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她的备用机。
常叙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起来。”
他说。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沈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做什么？”
常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膝盖。
一下。
两下。
节奏缓慢，带着某种暗示性的压迫感。
“拍照。”
三个字。
简短，冰冷，像是一道命令。
沈知意的呼吸滞了一瞬。
周围的目光似乎都聚拢了过来。
大伯母端着茶杯，好奇地探过头：“小叙，怎么了？要拍什么？”
常叙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给家里留个念想。”
他说。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沈知意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