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八点，家族群里死寂一片。
只有范晚的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微微颤抖。
她按下了确认。
那张毫无修饰、甚至带着泪痕和泥点的素颜自拍，瞬间冲破了群聊的沉寂。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消息提示音。
“@范晚 这是什么意思？”
“少夫人是不是病了？怎么没化妆就敢发照片？”
“季家什么时候允许这种……不体面的东西出现在家族群了？”
消息滚动的速度极快，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着原本精致却虚伪的社交礼仪。
范晚没有看手机。
她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目光穿过车窗玻璃，落在远处季家老宅那盏昏黄的灯笼上。
那里灯火通明，温暖而遥远。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心理上的隔阂。
那些被揭穿的谎言，那些被撕碎的体面，已经无法复原。
迈巴赫的后座安静得可怕。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
季廷深坐在另一侧，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审视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而不是一个妻子在众目睽睽下的背叛。
“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范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掌控欲。
“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范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我其实也没那么完美。”
季廷深冷笑一声。
“完美？”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文件。
“范晚，你用了三年时间扮演一个完美的季家少夫人，现在用一张照片就想洗白所有的算计？”
“你以为这是在宣告独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只是在求救。”
范晚的心脏猛地收缩。
被说中了。
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为了反抗而反抗。
她厌倦了那个精致的玩偶角色，她想确认自己还活着，哪怕是以一种最狼狈的方式。
她想要存在感，想要被看见，哪怕是被厌恶地看见。
“随你怎么想。”
范晚别过头，不再看他。
“反正婚姻也快结束了。”
这句话像是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
季廷深敲击文件的手指停了下来。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结束？”
“范晚，你是不是对‘离婚’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递到范晚面前。
那是《婚前协议补充条款》。
范晚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他会直接拿出离婚协议书，或者干脆无视她的闹剧，维持表面的和平直到一年期满。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一种更极端的方式。
“取消所有资产转移条款。”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