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后座像一座移动的孤岛。
隔绝了窗外除夕夜喧嚣的烟火气,也隔绝了季家老宅里那令人窒息的虚伪寒暄。
真皮座椅冰冷而坚硬,贴着范晚单薄的脊背。
她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只觉得指尖发麻,连带着心脏都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
手机屏幕还亮着。
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照亮了她眼底未散的惊惶与决绝。
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端庄优雅的长辈、看似和睦的亲戚,此刻的消息提示音像暴雨一样密集地弹出来。
“晚晚,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发这种照片?成何体统!”
“廷深,你不管管吗?”
范晚没有看。
她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某种刚刚撕下的面具。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季廷深依旧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领口紧扣到最上面一颗。
即便是在这样混乱的时刻,他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整洁。
只是那双原本深邃平静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让范晚看不懂的、深沉的暗涌。
“说话。”
季廷深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结束那个吻后的沙哑。
他并没有因为群里的骚动而移开视线,反而微微前倾身体,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范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那张素颜照,不仅仅是一次叛逆。
那是她抛出的诱饵,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季廷深,”
范晚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
“我父亲破产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烟花声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两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弦。
季廷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边角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将信封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你自己看。”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范晚的手指颤抖着伸过去。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传来一阵凉意。
她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泛黄的财务报表复印件,以及几张当年的银行流水单据。
字迹虽然模糊,但那些红色的印章和断裂的资金链数据,却清晰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范父当年为了填补赌债的空洞,伪造了季氏供应商的合同。
所谓的“季家阴谋夺产”,不过是他贪婪无能导致的必然结果。
而季家,只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了正常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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