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八点，家族群里死寂一片。
只有范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微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那张刚刚发布的素颜自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顺着网线迅速蔓延。
她按下了发送键。
没有撤回，没有解释。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水晶吊灯的光晕落在长桌上，折射出冷冽的寒意。季廷深坐在主位，手中的高脚杯微微倾斜，红酒液面晃动，映出他深邃难测的眼眸。
「哥。」
季小雅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娇滴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这照片……是不是发错了？怎么把原相机直出的图发到群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故意放大屏幕，展示给周围人看。
「你看这毛孔，还有黑眼圈，这也太不体面了吧？咱们季家的少夫人，什么时候也开始走这种‘颓废风’了？」
窃窃私语声在餐桌旁响起。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范晚背上。
有审视，有鄙夷，也有隐藏不住的兴奋。
范晚垂下眼帘，夹起一筷子清炒芦笋。
动作很慢，却很稳。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张照片，是她撕开完美假象的第一刀。
而季廷深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平静，甚至……纵容。
「吃饭。」
季廷深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季小雅，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漠。
季小雅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没想到哥哥会这么护着那个女人。
或者说，是默许？
「廷深，」季母皱起眉头，放下筷子，语气尖刻，「你这是什么意思？晚晚这样发照片，成何体统？《季氏家族群规》第四条写得清清楚楚——禁止发布非官方合影及私人生活照。你这是带头破坏规矩？」
范晚心中一紧。
《季氏家族群规》。
那是结婚第一年，季廷深亲手发给她的“入职手册”之一。
其中第四条，被她视为枷锁，如今却被置顶成了笑话。
她抬起眼，看向季廷深。
男人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坐姿，脊背挺直，像是这座宅邸里最坚固的支柱。
他没有回答季母，而是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饭桌上的一个小插曲。
「妈，」季廷深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晚晚累了。今晚是除夕，让她放松一下。」
累了。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如千钧。
范晚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帮她圆场？
还是在建构一个新的牢笼？
「累了？」季母冷笑一声，「我看她是心里有鬼！堂堂季家少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这种照片，是想干什么？想引起注意吗？」
「妈。」
季父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放下了拐杖。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季廷深身上。
「够了。」
只有一个字。
季父向来话少，这一声呵斥，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
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粘稠。
范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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