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林婉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指尖悬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五官切割得有些冷硬。
那部黑色的 iPhone 15 Pro Max 就放在键盘旁边。
它不再属于顾延之的口袋，也不再是餐桌下的秘密。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漆黑，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这是贯穿这一章的唯一见证者。
从第一章他在西装口袋里把它当作权力的权杖，到第六章掌心温热时的亮屏，它完成了身份的转换。
现在，它是林婉手中的刀柄。
进度条已经爬到了 85%。
文件夹的名字很简单：「W」。
那是她已故前妻名字的首字母。
也是顾延之从未对她提起过的禁区。
林婉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文件开始解压。
第一份文档跳出来。
是一份医疗记录。
日期是三年前，顾延之前妻去世的前一个月。
诊断结果栏写着：重度抑郁伴焦虑障碍。
处方药清单里，有一种名为「佐匹克隆」的药物剂量远超常规标准。
而签字医生，正是顾延之亲自聘请的私人顾问。
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是一系列监控截图。
来自前妻卧室的隐藏摄像头。
画面中，那个曾经明媚的女人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安眠药。
而在门口，顾延之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没有进去安慰。
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门板，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待药效发作。
等待一个合理的“意外”。
林婉感到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谋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精神凌迟。
他先摧毁她的意志，再推她下楼。
这样，在法律上，这就是自杀。
在舆论上，这是天才商人的丧妻之痛。
而在他的世界里，这是一次完美的风险规避。
因为他需要前妻家族控制的海外信托基金来填补自己商业帝国的窟窿。
只有死人，才能交出钥匙。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林婉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没有立刻合上电脑。
相反，她迅速按下了最小化窗口，将桌面切换成了明日的婚礼流程表。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她只是在查阅行程。
门开了。
顾延之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林婉注意到了他眼底的青黑。
那是疲惫的痕迹。
也是心虚的证明。
「还没睡？」
他问，声音低沉，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松弛感。
这种松弛感太假了。
就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渊之上。
林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在确认明天的礼服尺寸，怕穿不下。」
她说，语气轻快，带着一丝新婚妻子特有的娇嗔。
顾延之走到桌边，放下水杯。
他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又落在那部黑色的 iPhone 上。
手机屏幕依然漆黑。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它曾亮过。
因为林婉解锁它的指纹，和他的一模一样。
或者说，是他默许过的。
「礼服找张姐改一下就好。」
他说，伸手想要拿走手机。
林婉没有躲闪。
任由他的手指触碰到机身。
冰凉，干燥。
顾延之拿起手机，拇指习惯性地按在侧边键上。
屏幕亮起。
锁屏界面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苏曼。
内容只有两个字：「搞定。」
顾延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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