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蛰伏的兽，无声地滑行在凌晨湿冷的街道上。
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透过深色的防窥膜折射进来，在萧凛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彭婉缩在后座角落，指尖死死攥着那串新公寓的钥匙。
金属齿扣进掌心，带来细微却尖锐的痛感。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说话。”
萧凛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低沉，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他没有看她，目光直视前方被雨水打湿的路面。
手里那枚黑色的打火机不知何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细长的钢笔。
笔尖在指间灵活地翻转，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倒数，又像是在审判。
彭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专业的主播，面对过无数刁钻的记者和突发状况。
但此刻，坐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去外壳的软体动物，赤裸且脆弱。
“那只熊。”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为什么会在照片里？”
萧凛的手指顿了一下。
笔尖停在半空，悬而未落。
“你查过我。”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笃定。
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萧凛的后脑勺，试图从那挺拔的背影里读出些什么。
是炫耀？
是掌控欲？
还是某种扭曲的深情？
萧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冷淡如冰。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童年秘密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彭婉，”他唤她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你看那张照片？”
彭婉咬了咬唇。
“为了羞辱我？”
萧凛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短到让人捕捉不到任何笑意。
“羞辱你？”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如果我想羞辱你，大可不必费尽心思去找回一只丢失了十五年的破布偶。”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彭婉愣住了。
破布偶？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维持已久的愤怒与恐惧。
她记得那只熊。
记得它身上粗糙的缝补线，记得它散发着的樟脑丸味道，记得它在无数个深夜里陪伴她的体温。
那不是用来羞辱的工具。
那是……回忆。
一段被她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回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彭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萧凛，我们是契约婚姻。互不干涉，是你亲口说的。”
“现在呢？”
她指着车内狭小的空间，手指微微颤抖。
“你在监控我的生活，在我的直播间置顶评论，甚至……连我的过去都不放过。”
“这就是你的‘保护’？”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其讽刺。
萧凛终于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他将钢笔轻轻放在膝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然后，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纯白色的信封，没有任何标识。
递向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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