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手机还在震动。
屏幕亮起又熄灭，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剧烈搏动。
林婉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只温热的瓷杯。白开水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却看不清对面顾廷深那张冷硬的脸。
刚才那一幕僵持的画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客厅昏黄的灯光里。
顾廷深的手还伸在沙发垫的缝隙中，指尖距离那部黑色手机只有毫厘之差。
但他没有再往前探。
那只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
林婉看见了。
她看得很清楚，甚至能数清他指尖颤动的频率——那是极度克制下的失控，是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顾廷深，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的破绽。
为什么发抖？
是因为愤怒吗？
还是因为……恐惧？
恐惧失去掌控，还是恐惧别的什么？
林婉垂下眼帘，轻轻吹了吹杯中的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终于，顾廷深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丝绸睡袍的下摆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没有去捡那本掉在地上的《婚后相处守则》，也没有去拿手机。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林婉，走向阳台。
“咔哒。”
打火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火苗很稳。
他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雾缭绕上升，融入窗外绚烂的烟花背景中。
林婉知道，他在给自己时间冷静。
或者说，他在等待那个必然到来的风暴。
果然，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得更厉害了。
不再是零星的提示音，而是连成一片的嗡鸣。
像是某种倒计时。
林婉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家族群的消息已经炸开了锅。
【二叔】：*这是谁？怎么没戴婚戒？*
【三姑】：*这侧脸……看着有点眼熟啊。*
【大舅妈】：*是不是婉婉的朋友？长得真标致。*
【小姨】：*位置在上海外滩？哪家酒店这么高级？*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他们精心维持的体面。
林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心跳随着每一次震动加速。
她知道，顾廷深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可控的局面。
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严禁在任何公开场合暴露妻子的真实身份及私人生活细节，以维护家族声誉。*
现在，这条规定已经被她撕得粉碎。
而顾廷深……
林婉抬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
他还没有转身。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二姑】
内容很简单，却字字诛心：*婉婉怎么不说话？这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你啊？我看眉眼有点像。*
点名道姓。
直接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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