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劣质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频率极快，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季沉舟坐在金属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那枚刻有温家徽记的古董婚戒，此刻正紧紧勒在他的无名指根部。
戒指内侧那道新鲜的划痕，在频闪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是昨晚火灾现场留下的痕迹，也是他指尖被高温灼烧后留下的唯一证明。
皮肤下的焦痕已经结痂，隐隐作痛。
这种痛感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戒指并没有失效。
相反，它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活”过来。
对面的单向玻璃后，是一片死寂的黑。
但季沉舟知道，那里坐着人。
温书礼一定在看。
他在观察他的反应，评估他的心理防线是否崩溃。
审讯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警察，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季沉舟的眼睛。
「季先生，」
年轻警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翻开面前的笔录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你需要承认那些幻觉。」
「幻觉？」
季沉舟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
「我看到的不是幻觉。」
「是证据。」
年轻警察猛地抬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压低声音：
「这里没有证据，只有你失控的证明。」
「温总说了，只要你承认精神不稳定，承认那些数据是你伪造的，今晚的事就可以当作误会处理。」
「否则，‘袭警’和‘扰乱公共秩序’的罪名，足够让你在里面待上几年。」
季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年轻警察的肩膀，死死盯着那面漆黑的单向玻璃。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苍白，消瘦，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知道，温书礼在害怕。
害怕他开口，害怕他揭露那个坐标背后的真相。
那个坐标指向哪里？
是温书礼洗钱的秘密账户，还是季母失踪前的最后地点——温家老宅后的秘密墓园？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温书礼的心头。
而季沉舟手中的戒指，就是拔刺的刀。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让季沉舟的指尖更加冰凉。
但他能感觉到，戒指内部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
那是生物电感应芯片启动的信号。
林小满还在云端守着。
只要他发出信号，原始数据就能通过备用线路上传。
但这需要时间。
需要他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完成最后的操作。
年轻警察见他不说话，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季沉舟，别装傻了。」
「你的母亲当年就是因为精神问题才……」
「闭嘴。」
季沉舟突然打断了他。
这两个字很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力度。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这是什么态度？」
「如果你继续这样抗拒，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
「比如，注射镇静剂。」
季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强制措施？
温书礼果然急了。
他不想再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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