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陆家嘴的暴雨终于停了。
但空气里的湿度并没有降低半分,反而像一层黏腻的薄膜,死死裹住傅廷深的皮肤。
他站在私人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穿着高定礼服的身影。
顾曼丽还在那里。
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精致的脸上,显得格外阴冷。
她在笑。
那种笑容傅廷深太熟悉了,像是在等待猎物落网时的兴奋,又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悲剧。
傅廷深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办公桌。
桌面上,那支黑色的录音笔静静地躺着。
这是林浅刚才离开时,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她走得很急,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傅廷深拿起录音笔。
金属外壳冰凉刺骨,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感。
那是受潮后的电路短路造成的轻微电流声。
第二章里,他在车里低声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不是威胁?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为了维持“完美丈夫”的人设,为了不让舆论彻底吞噬林浅,他选择了沉默。
但现在,沉默变成了猜忌。
如果那句话是威胁,那么林浅的反抗就是合理的自卫。
如果那句话不是威胁……
傅廷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他必须知道真相。
不是为了原谅自己,而是为了搞清楚,这个曾经温顺的妻子,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的。
他打开电脑,连接数据线。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文件损坏,无法读取。建议格式化。】
傅廷深冷笑一声。
格式化?
那是顾曼丽的手笔。
早在半小时前,傅氏集团的服务器就遭到了一次精准的远程攻击。
防火墙被突破,备份数据被加密锁定。
攻击者的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最终指向了一个空壳公司。
但傅廷深知道是谁。
只有顾曼丽,才有这种技术能力,也有这种恨意。
她不仅要摧毁他的商业信誉,还要切断他所有的退路。
包括这支录音笔。
如果录音内容对傅廷深不利,顾曼丽希望它永远消失。
如果内容有利,她也希望它被销毁,让傅廷深陷入“心虚”的嫌疑中。
这是一步死棋。
傅廷深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代码一行行滚动,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他调出了底层修复程序。
这不是普通的软件恢复,而是针对音频磁带的物理层修复。
因为受潮,录音笔内部的存储芯片发生了轻微的腐蚀。
直接读取只会得到一堆乱码。
他需要手动清洗每一个数据扇区,重新拼接破碎的信号。
这需要时间。
更需要极高的专注力。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主机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傅廷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西装衬衫的领口已经被解开,露出修长而紧绷的脖颈。
袖扣冰冷的触感贴在手腕上,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
他是傅廷深。
是那个要在镜头前维持完美人设的男人。
也是那个正在一步步失控的囚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傅廷深的眼睛布满血丝。
但他没有停下。
直到晚上九点。
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
【修复完成。播放测试中……】
傅廷深戴上耳机。
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一阵刺耳的杂音。
像是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又像是电流通过的嘶嘶声。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别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