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雨刮器机械而单调的摆动声。
傅廷深坐在驾驶位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支钢笔还握在手里,笔尖悬在屏幕上方,距离那个冰冷的签名栏只有几毫米。
林浅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却像是一团火,瞬间烧毁了他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离婚。”
这两个字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傅廷深没有动。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死死锁住林浅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像是在说:我们完了。
傅廷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问为什么。
想问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想问她是不是觉得这段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但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频率极高,震得大腿生疼。
是顾曼丽。
傅廷深猛地甩开林浅的手,动作大得让林浅踉跄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顾曼丽”三个字。
紧接着,第二通电话打了进来。
第三通。
第四通。
像催命符一样,密集得让人窒息。
傅廷深的手指颤抖着按下关机键。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回过头。
林浅站在车门边,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看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眼神复杂。
傅廷深心头一跳。
她看到了吗?
看到备注了吗?
不,不可能。
刚才太乱了,她只听到了“离婚”,只看到了他的慌乱。
傅廷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恢复往日的冷静。
他推开车门,想要下车去处理外面的烂摊子。
但林浅挡在了门口。
“别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现在出去,就是坐实了‘始乱终弃’的名头。”
傅廷深皱眉:“那你想怎么样?”
林浅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傅廷深盯着她看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关上了车门。
车厢重新封闭成一个狭小的空间。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所有的退路。
黑暗笼罩下来。
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亮,照亮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
傅廷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复盘刚才的画面。
林浅为什么要提离婚?
是为了保护他?
还是为了摆脱他?
如果是前者,她大可不必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如果是后者……
傅廷深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向副驾驶上的林浅。
她在看窗外。
窗外的雨幕模糊了陆家嘴的霓虹灯,光影在她脸上交错闪烁。
傅廷深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种恐慌不是来自顾曼丽的威胁,也不是来自舆论的压力。
而是来自眼前这个即将失去的女人。
他想起昨晚直播时,他牵起她的手。
那一刻,弹幕在骂,顾曼丽在笑。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公关,为了维持完美丈夫的人设。
连他自己都这么告诉过自己。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傅廷深转过头,看着林浅的侧脸。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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