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像失控的心跳一样疯狂跳动。
十一万。十二万。十三万。
数字滚动的速度太快，江远甚至看不清具体的数值变化，只能感觉到那红色的提示音在耳膜上反复敲击。每一次“叮”声响起，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站在补光灯下，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口，洇出一块深色的汗渍。胃里的那张纸片还在隐隐作痛，像一块烧红的炭，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豪赌的代价。
但他不能停。
直播中断意味着净身出户，意味着背负“虐待妻子”、“精神异常”的污名，更意味着他将失去这套位于市中心、价值千万的房产。只有掌控局面，才能保住一切。
江远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职业性的疏离微笑。他看向镜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来，我们的观众热情很高。”
弹幕瞬间爆炸。
【主播还在装镇定！】
【他吞下去的是什么？不会是毒药吧？】
【背景板后面有声音！我听到了！】
【快查一下背景板！】
最后一条弹幕被顶到了最上方。
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发现了。
那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正从背景板的缝隙中渗出。那不是普通的装修材料发霉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坟墓里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崔刚走了过来。
这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脸色铁青。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江远，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江远，你很有种。”崔刚的声音很低，只有他和江远能听见，“为了那点破证据，连命都不要了？”
江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崔刚一眼，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冷静。他用反问句引导对方犯错：
“崔总，如果我没猜错，你比我还想知道，我吞下去的是什么。”
崔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确实不知道。
他在门外等了十分钟，听着里面传来吞咽的声音和激烈的争吵。当他推门而入时，只看到江远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以及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林婉。
那张亲子鉴定报告的照片，原本应该夹在林婉的包里，或者被律师捏在手里。但现在，它不见了。
而江远刚才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张开嘴，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难道……真的吞下去了？
崔刚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他的皮鞋底很厚，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牛津鞋，鞋底有着复杂的防滑纹路。
“不管是什么，今天你必须把它交出来。”崔刚伸出手，手指指向江远身后的背景板，“还有，那里面的东西，我也很好奇。”
江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崔刚指的是什么。
在那块背景板的缝隙里，藏着的不仅仅是照片。还有别的。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崔总，请自重。”江远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这里是直播间，数百万人在看着。”
“看着？”崔刚嗤笑一声，“他们在看戏。而你，是主角。”
说完，崔刚突然向旁边踉跄了一步。
动作很大，像是踩到了地上的水渍，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向后倒去。
他的目标不是江远，而是江远身后的那块背景板。
也是那股泥土腥味散发出来的源头。
“啊——！”
林婉发出一声惊呼。
她本能地想要去扶崔刚，却被江远一把拉住。
江远的手劲很大，抓得林婉生疼。他低下头，在林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别动。看着他。”
林婉浑身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她不敢看崔刚，也不敢看背景板，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
崔刚并没有摔倒在地。
他在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强行扭转了身体，以一种极其怪异且扭曲的姿势，单膝跪在了背景板前的地板上。
他的右手撑地，左手则顺势探向了背景板的底部边缘。
动作快如闪电。
如果不仔细看， anyone 会以为他只是为了保持平衡而做出的下意识反应。
但江远看到了。
崔刚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背景板下方那道细微的缝隙。
那里，贴着半张照片的残片。
就在三天前，江远趁着林婉制造混乱的机会，将那份至关重要的亲子鉴定报告照片撕成两半，一半吞入腹中，另一半塞进了背景板的缝隙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