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像无数把细碎的刀，剖开每一寸虚伪的体面。
陆沉站在主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脚。
玻璃冰凉，却压不住掌心渗出的薄汗。
直播镜头正对着他。
那个该死的、无处不在的直播镜头。
屏幕上滚动的弹幕从最初的惊叹，变成了如今这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沉默。
只有偶尔闪过的“舅舅怎么脸色不好？”、“是不是太紧张了？”这类无关痛痒的猜测。
没人知道，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刚逃离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也没人知道，那条被撕毁的“家规”，此刻正像一条隐形的蛇，盘踞在他的脊椎上，带来阵阵战栗。
“陆沉。”
一个尖锐的声音切入他的听觉神经。
大姑妈坐在他左侧，手里捏着一块真丝手帕，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她并没有看陆沉的眼睛，而是盯着他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刚才去哪了？”
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
这是家族聚会中常见的质问方式。
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如果回答得不完美，就是失态。
如果解释得太多，就是心虚。
陆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抹尚未平复的波澜。
“去后场调整了一下领带。”
他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破绽。
这是他在陆家生存了三十年的本能。
用陈述句掩盖情绪，用简短的回答切断追问。
大姑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她手中的手帕攥得更紧了。
她在等。
等一个漏洞，等一个可以把这场婚礼彻底搅浑的机会。
毕竟，今天是陆小满的大日子。
也是陆家向外界展示其“完美无瑕”形象的最佳时机。
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成丑闻。
陆沉抬起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叶晚身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淡紫色伴娘服，妆容精致，神情淡然。
手里依旧拿着那面小巧的补妆镜。
镜面反射着灯光，晃得人眼晕。
她没有看他。
或者说，她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但陆沉知道，她在观察。
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十分钟前，电梯下行时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袖口。
那种危险的、致命的诱惑，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肉里。
“陆沉。”
大姑妈再次开口，这次音量提高了几分。
周围几桌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加速滚动。
【怎么了？长辈在训话吗？】
【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啊。】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肩膀。
他举起酒杯，向大姑妈示意。
“抱歉，姑姑。”
他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那是他在无数个商务谈判和家族会议上练就的面具。
“刚才有些低血糖，稍微缓了一下。”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既解释了颜色的苍白，又不会引发过多的联想。
大姑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撒谎。
最终，她冷哼一声，放下了手帕。
“下次注意身体。”
“陆家的人，不能在这种场合掉链子。”
这句话是警告，也是提醒。
陆沉点头致意，仰头饮尽杯中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完美的面具。
冷漠，疏离，高高在上。
仿佛刚才那个甘愿被叶晚操控的男人，只是一个幻觉。
然而，当他放下酒杯时，余光瞥见屏幕上的弹幕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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