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立刻收回手。
不是因为犹豫，也不是因为贪恋那指尖传来的温度。
是因为在那一秒钟的失重里，他听见了后台通道深处传来的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香槟塔底座不稳，第一杯酒倾覆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液体流淌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被宴会厅内死寂的空气放大，像是一种倒计时的滴答声。
陆沉的大脑在这一刻完成了极其冷酷的计算。
如果他现在抽身，叶晚会因为失去支撑而踉跄，甚至摔倒。
而在直播镜头前，一个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伴娘摔倒在新郎舅舅怀里，画面会比现在的“暧昧”更加不堪入目。
更重要的是，大姑妈的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闪光灯虽然没有亮起，但那个红色的录制图标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眼。
一旦叶晚摔倒，这场婚礼就不再是陆家侄女的梦幻时刻，而是一场关于陆家家风败坏、长辈昏聩的闹剧。
陆沉要维持的完美形象，将彻底崩塌。
所以，他没有退。
他不仅没有退，反而在叶晚惊讶的目光中，极其自然地将扶在她腰侧的手掌稍微下移，扣住了她的后腰骨。
这是一个保护性的动作，也是一个控制性的动作。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西装外套下的布料，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站稳。」
他在叶晚耳边低语，声音低沉沙哑，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叶晚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陆沉会慌乱，会道歉，或者会像只受惊的鹿一样弹开。
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即使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使直播间已经炸锅，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他用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强行将这场事故拉回了正轨。
叶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她看到了陆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决绝。
他在赌。
赌她会配合他演完这出戏，赌他会为了家族的颜面，牺牲掉他们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情。
这是一种残酷的试探。
也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叶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只是顺势向前迈了半步，让自己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合住陆沉的手臂。
柑橘香混合着香槟味，瞬间包裹了陆沉的嗅觉神经。
导播终于反应了过来。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后迅速切回了舞台中央。
陆小满正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捧着捧花，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刚才那一幕的特写，仅仅持续了三秒。
但对于直播间的观众来说，这三秒足够发酵出一场风暴。
弹幕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疯狂的猜测和指责。
【刚才那是什么？我没看错吧？】
【陆舅舅是不是故意的？这也太不尊重新娘了吧！】
【家规呢？不是说好了长辈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吗？】
【我看出来了，陆沉在看叶晚，眼神都不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礼仪？真是笑死人了。】
陆沉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他甚至微微颔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微笑。
那是陆家长辈应有的风度。
从容，优雅，无懈可击。
直到陆小满开始交换戒指，陆沉才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松开了手。
指尖离开叶晚腰侧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
而他赢了，却也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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