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幽冷的光。
曹远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皮肤他才猛地松开。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像是一张惨白的面具。
身后是公寓楼沉重的铁门，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却隔不断手机里疯狂震动的提示音。
赵刚的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
“曹总！别查了！出大事了！”
“乔曼那边买了水军，现在全网都在传你‘销毁证据’、‘威胁证人’！”
“警察已经接到报案，说你在直播中非法侵入医院系统……”
曹远没回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刚刚破解出来的代码界面。
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内部建档系统，被他用一段从黑市买来的漏洞脚本强行撬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的碎片数据，但足够了。
产检单上的日期：2023年10月15日。
建档编号：SH-2023-10-15-8974。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这串数字。
回车键按下。
进度条缓慢爬行。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红色的报错信息：
【记录不存在】
曹远冷笑一声。
果然。
从一开始，这张单子就是假的。
所谓的“市一院”，根本不存在这个日期的任何建档记录。
林婉拿着一张空壳纸，试图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莫须有的罪名钉死在他身上。
但他不信邪。
既然建档记录是空的，那条形码呢？
那张被揉碎扔进垃圾桶的A4纸背面，还残留着半截未被完全撕毁的条形码区域。
那是乔曼为了显得“专业”，特意保留的细节。
曹远手指飞快操作，将那段残缺的条形码图像上传至一个专门的解析接口。
这是他在上一家公司做风控时留下的后门，专门用来验证医疗票据的真伪。
如果单子是真的，即便档案被删，底层的影像数据库里也会留有对应的B超原始图像哈希值。
只要扫出来，就能证明这张单子的来源。
如果能证明来源，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伪造者的IP地址。
进度条再次开始移动。
这一次，快了很多。
因为服务器就在本地局域网内，没有经过复杂的远程跳转。
曹远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不仅仅是在查案。
他是在赌。
赌那个躲在阴影里的男人，是否也参与了这场局。
如果这张单子真的是乔曼伪造的，那她为什么要做得这么拙劣？
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时间悖论来挑衅他？
除非……
她根本不在乎真相。
她在乎的是舆论。
她在乎的是让他身败名裂。
哪怕单子全是假的，只要弹幕相信，只要警方介入，他的商业谈判就彻底黄了。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乔曼想要的结果。
“叮。”
一声轻响。
解析完成。
屏幕上没有出现预期的“匹配成功”。
也没有出现“无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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