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苍白的手在拍打。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成胶状。
铁锈味越来越浓。
不是血。
是恐惧发酵后的酸腐气。
关野站在沙发旁。
没动。
也没看瘫在地上的姜婉。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
那里空荡荡的。
那把带血的手术刀，已经飞出了窗外。
但在它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关野做了一个动作。
他左手拇指，狠狠按下了右手食指侧面的皮肤。
指甲陷进肉里。
渗出一丝血珠。
痛感尖锐。
让他保持绝对清醒。
手机屏幕亮着。
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虽然主镜头被切断，但备用通道——那个连接新加坡服务器的匿名频道——依然在线。
在线人数：3,500,001。
弹幕没有停。
反而因为“弃刀”这个行为，变得更加疯狂。
【怂货！】
【连刀都不敢捡，滚出直播间！】
【切腹啊！怎么不切？装什么深情？】
红色的字，像血一样糊满了屏幕。
流量在飙升。
算法在狂欢。
它在寻找下一个刺激点。
关野知道，只要他表现出任何一丝犹豫，或者试图解释，这场闹剧就会升级。
他会成为全网唾弃的懦夫。
而姜婉，会趁机扮演受害者。
这就是陈导想要的。
制造混乱，然后收割。
关野抬起手。
指了指地上的姜婉。
声音很轻。
冷硬。
“起来。”
姜婉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
脸上挂着精致的妆容，此刻却扭曲得不成样子。
婚纱洁白如雪。
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
甜腻中带着颤抖。
“关野，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扔了刀，你就输了。”
“你失去了主动权。”
关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墙上的挂钟。
八点十五分。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足够发生很多事。
也足够毁掉一个人。
他走到门口。
伸手去开门锁。
咔哒一声。
门开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
昏黄的光线投射进来。
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人。
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警察。
姜婉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她挣扎着爬起来。
扑向那两个警察。
“救命！救命！”
“他要杀我！”
“你们快抓他！”
警察皱了皱眉。
其中一人抬手示意姜婉冷静。
另一人看向关野。
眼神警惕。
“关先生？”
“我们是接到报警，有人涉嫌家庭暴力及非法拘禁。”
关野站在原地。
没动。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有讽刺。
只有陈述事实。
“我没报警。”
“是你们来的。”
警察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那种警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冷漠。
他掏出证件。
晃了一下。
不是普通警员。
是特别行动组。
隶属市局治安支队，但直接向某个高层汇报。
陈导的人。
关野心里冷笑。
果然。
时间卡得这么准。
八点十五分。
正好是陈导安排的“收网”时刻。
利用舆论压力，制造恐慌，然后以执法者的身份介入。
一旦他被带走。
直播信号会被强制切断。
所有证据会被销毁。
姜婉会被塑造成无辜的受害者。
而他，将成为新闻里的施暴者。
完美的闭环。
姜婉看到了警察的眼神变化。
她明白了。
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这次，不再是扭曲。
而是胜利者的傲慢。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婚纱。
挺直腰背。
指着关野。
“你看，正义来了。”
“关野，你完了。”
“你再也洗不清了。”
警察向前一步。
伸出手。
“关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