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客厅。
窗外的雷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下沉闷的低吼。
关野站在玄关处,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手机屏幕的微光已经熄灭。
刚才那段录音,已经安全存入云端。
现在,这里没有网络,没有算法,没有百万双窥探的眼睛。
只有他和姜婉。
还有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那是他自己的血,也是姜婉婚纱上沾染的。
铁锈味。
这是关野闻到的第一个细节。
紧接着是视觉。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迅速适应。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他看清了客厅的全貌。
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
那张用来直播的主播桌。
以及,桌角那把插进木纹里的手术刀。
刀柄朝外,刀身没入木头三厘米。
它成了这片黑暗中的唯一坐标。
关野记得清清楚楚。
第三章,刀背拍在桌上,切断电源。
第四章,刀插进桌板,成为对峙的锚点。
现在,第五章。
刀还在那里。
但握刀的人,变了。
“你不敢动。”
一个甜腻的声音从沙发后方传来。
带着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高傲。
姜婉的声音。
她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感。
但她知道关野站在那里。
因为关野身上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冷静的压迫感。
关野没有回答。
他在计算距离。
从玄关到沙发,大约五米。
中间隔着茶几,上面散落着破碎的手机壳和打翻的水杯。
如果姜婉想攻击,她必须站起来。
或者,从沙发上扑过来。
但她的婚纱太大了。
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薄纱,在黑暗中如同捕兽的网。
任何剧烈的动作都会让布料摩擦发出声响。
关野听着。
除了雨声,没有任何布料摩擦的声音。
姜婉没有动。
为什么?
读者可能会问。
因为姜婉在赌。
赌关野心软。
赌关野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哪怕现在是断网状态)对她动手。
更赌的是,她手里还有底牌。
关野迈出了第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在找什么?”
姜婉的声音近了。
不是从沙发后面。
是从侧面。
关野猛地停住脚步。
心脏收缩了一瞬。
他迅速调整重心,右手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支强光手电。
但他没有打开。
一旦打开,他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而在黑暗中,静止比移动更安全。
“我在找我的戒指。”
姜婉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离婚协议还没签,戒指不能丢。”
关野冷笑一声。
戒指早就被他扔进了马桶。
冲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场婚姻彻底完了。
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感觉到空气流动的变化。
一股微弱的气流,从左侧袭来。
带着寒意。
那是刀刃切开空气的感觉。
关野向左闪避。
与此同时,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风刃。
虽然看不见,但皮肤能感受到那种刺痛。
姜婉出手了。
而且,不是用之前那把插在桌上的刀。
关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袖口。
姜婉穿着长袖婚纱,手腕处有收紧的设计。
刚才断电的瞬间,她不仅藏起了录音笔,还从袖口滑出了一把备用刀具。
一把更小的,更适合近身格斗的美工刀。
或者是手术刀的刀片?
不,是一整把。
关野的左手迅速探出,抓住了姜婉挥来的手臂。
触感冰冷。
坚硬。
金属的质感。
“放手!”
姜婉尖叫起来。
声音尖锐,刺破了黑暗的死寂。
关野没有放手。
他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关节。
用力一拧。
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婉痛呼一声,手中的物体脱手而出。
叮当一声。
掉落在地毯上。
没有弹起。
因为地毯厚实。
但也因为,那东西并不重。
关野松开手。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刀。
而是向前一步,逼近姜婉。
在黑暗中,体型优势就是绝对的优势。
姜婉后退。
背部撞上了坚硬的物体。
是主播桌。
也就是那把主刀所在的位置。
关野伸手,摸到了桌沿。
指尖触碰到木头的粗糙纹理。
然后,他摸到了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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