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廷办公室的百叶窗紧闭,将顶层宴会厅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没有香槟,没有掌声,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
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魏廷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手里捏着那支沾血的钢笔,笔尖干涸的血迹像一道暗红色的痂。
屏幕上,直播间的标题依然挂着:【豪门联姻·全网见证】。
在线人数:5,203,194。
这个数字还在跳动,像一颗剧烈搏动的心脏。
魏廷没有看弹幕。
他在看另一张图。
那是林小满刚刚发来的数据包截图。
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过,最终定格在一个IP地址上。
那个地址不属于钟家,也不属于魏建国的海外账户。
它指向魏氏集团老宅的地下档案室。
也就是魏廷十分钟前,带着安保团队搜遍每一个角落,却只找到一堆灰烬的地方。
“哥,信号被切断了。”
耳机里传来林小满急促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对方用了量子加密跳板,但我追踪到了源头的一个残留节点。”
魏廷没说话。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上。
距离婚礼仪式结束,过去了四分钟。
这四分钟里,魏建国正在接受记者采访,试图将刚才的混乱定义为‘家族内部玩笑’。
而魏廷,正在通过暗网,寻找三年前失踪的苏婉留下的最后痕迹。
“找到了。”
林小满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洗钱通道。”
“是一个实时同步的监控流。”
魏廷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画面呢?”
“来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
噪点散去后,一个昏暗的房间出现在视野中。
正是魏家老宅的地下档案室。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即便隔着屏幕,魏廷仿佛也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房间中央,一台高速碎纸机正在轰鸣。
火光映照着操作者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形高大,动作机械而冷酷。
魏廷屏住了呼吸。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那个人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枚戒指。
铂金戒圈,内侧刻着繁复的家徽纹路。
那是魏振东——魏廷父亲,生前唯一的婚戒。
魏廷的父亲,已经死了三年。
葬礼是魏建国主持的。
骨灰盒是魏建国亲手封存的。
可现在,戴着父亲婚戒的人,正站在档案室里,将一份染血的日记本撕碎。
一页,两页,三页。
碎纸机的声音刺耳,像是在咀嚼骨头。
魏廷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不是幻觉。
这是证据链上的关键一环。
如果父亲真的死于意外,为什么要销毁这份日记?
如果日记里记录的是真相,那么三年前那场车祸,就不是意外。
而是谋杀。
“魏廷,你在看什么?”
耳机里,老陈粗鲁的声音响起。
他是安保主管,此刻正守在办公室门口。
“有人要进来。”
魏廷没有回头。
他盯着屏幕,声音冷得像冰:“是谁?”
“不清楚,但……”
老陈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对方有最高权限卡。门开了。”
魏廷终于转过头。
办公室的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
咔哒。
门锁弹开。
魏廷迅速合上笔记本电脑,拔掉电源。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将那支沾血的钢笔插进西装口袋,站起身。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他知道来者是谁。
或者说,他知道这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钟曼需要这场婚礼完成,才能洗白身份,拿到魏家的资源。
但她背后的人,需要掩盖三年前苏婉死亡的真相。
这两股势力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婚礼是表演,给公众看。
销毁证据是实质,给过去看。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保安,也不是警察。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手里拿着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魏廷的眉心。
男人摘下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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