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倒计时归零。
红色指示灯亮起,推流成功的提示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许默坐在主控台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被献祭的雕塑。
他面前是冰冷的调音台,身后是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正实时滚动着弹幕。
“主播要翻车了。”
“陆总呢?怎么没来?”
“刚才那把刀是真的吗?”
许默没有看弹幕。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掌心。
那里有一道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知道,只要稍微用力,那点痛楚就会重新苏醒。
就像此刻压在他胸口的那块巨石。
陆远定义的规则——民事纠纷,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住了他的喉咙。
警方不会立案。
媒体只会报道一场闹剧。
而陆远,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已经带着胜利的微笑,消失在夜色中。
许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结。
这是财经主播的职业本能,即便身处绝境,也要维持体面。
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他在桌下,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美工刀。
刀柄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变得黏腻、粗糙,像是一层蜕皮。
第一章时,它藏在抽屉深处,无人知晓;第二章,它抵住许默的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第三章,它隐入袖口,血迹蹭脏了昂贵的西装内衬;第四章,他在镜头外擦拭刀柄,指纹与血渍融合;第五章,它拍在桌上,映出陆远扭曲的脸;第六章,它指向陆远,滴落最后一滴血。
而现在,第七章。
它回到了许默的手里,却不再是为了攻击。
而是为了自毁。
“各位观众晚上好。”
许默开口,声音温和,克制,带着那种让人信服的职业性平静。
“我是许默。今晚,我们不谈股价,不谈财报。”
他停顿了一秒,眼神扫过镜头。
镜头的角度有些奇怪。
那是陆远在直播开始前特意调整的。
原本对准许默正面的机位,被向左偏移了十五度。
这个角度,能拍到许默的侧脸,也能拍到主控台右侧那个半开的抽屉。
许默当时以为那是为了构图美感。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陆远的试探。
陆远想看看,许默是否还保留着对过去的记忆,是否还会下意识地去查看那个藏着秘密的地方。
如果许默看了,说明他还心存侥幸,还想找回证据。
如果许默不看,说明他已经彻底沦为傀儡,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许默没有看抽屉。
他知道,抽屉里空空如也。
阿K背叛了。
硬盘没了。
录音成了孤证。
在法律的天平上,孤证不立。
尤其是当对方拥有庞大的律师团和公关团队时。
“我知道,大家很担心陆远先生的公司。”
许默继续说着,语速平稳,但指尖微微发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卖身契》。
或者说,是一份看似合法的劳务补充协议,里面藏着无数法律陷阱。
只要许默签字,他就永远无法离开这家公司,甚至无法起诉陆远。
陆远把它放在显眼处,就是为了测试许默的服从性。
许默将纸展开,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发出脆响,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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