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念端着那锅番茄牛腩汤，步调慢得像是走在红毯上。
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眼底的锋芒，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幽深难测。她穿过客厅与厨房之间那道原本不可逾越的玻璃门，每一步都踩在岑砚紧绷的神经上。
岑砚没有动。
他就站在茶几旁，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塑。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死死盯着屏幕，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施念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
那是恐惧。
不是对直播事故本身的恐惧，而是对她即将揭开的底牌的恐惧。
“岑先生？”施念停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您的观众好像很关心这锅汤。”
弹幕已经疯了。
【这就是岑太太？长得太乖了吧！】
【这氛围感绝了，我要磕死在这碗汤里！】
【岑砚怎么不关门？他在纵容吗？】
岑砚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克制，带着一种惯有的疏离冷意，试图用精英丈夫的口吻压制住此刻的混乱：“施念，回厨房去。这里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还是不适合您？”施念歪了歪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毕竟，按照我们婚约第三条：不得在公共场合或工作场所展示私人情感纠纷。我现在只是给您送个饭，算不算‘工作场所’的延伸呢？”
她在赌。
赌他不敢切断直播。
如果现在断电，刚才那一幕——她撬锁、开门、端汤而出的画面将成为永久证据。全网都会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完美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控制不住，更别提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妥协。
岑砚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抬起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提词器平板，切断信号源。
但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屏幕的前一秒，施念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极近。
近到岑砚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柑橘香气，混合着汤锅里浓郁的番茄酸甜味，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嗅觉冲击。
“别动。”施念轻声说，语气慵懒得像是在哄睡一只炸毛的猫，“如果您现在关掉直播，我就只能告诉所有人，岑总为了维持人设，连喝一口老婆做的汤的勇气都没有。”
岑砚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看着施念，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狼狈。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一旦切断电源，舆论的风向会立刻转向质疑他的冷血和虚伪。而只要直播继续，哪怕只有这一分钟，他至少还能维持住那个“包容伴侣”的虚假体面。
这是他的软肋，也是施念手中的刀。
“把汤放下。”岑砚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警告，“然后离开。”
“好。”施念应得爽快。
她将汤锅轻轻放在茶几上。
瓷底触碰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这声音通过高清麦克风放大，清晰地传进直播间每一台设备的扬声器里。
【哇，这个声音好治愈。】
【感觉他们好有爱，虽然岑砚看起来还是很凶。】
【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敬如宾吗？爱了爱了。】
施念直起身，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岑砚。
她没有退后，反而又凑近了几分。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十厘米以内。
岑砚不得不低下头才能看清她的脸。在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能看见她唇瓣上沾染的一点油光，也能看见她眼底那抹挑衅之外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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