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设备间里，空气潮湿且带着陈旧的霉味。
阮叙靠在冰冷的金属机柜旁，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苍白而疏离。
这里没有宴会厅的推杯换盏，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轰鸣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寿宴正式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也是崔曼切断所有外部网络、启动内部数据清洗程序的最后窗口期。
“老陈。”
阮叙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噪音。
老陈缩在角落的一把折叠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黄铜钥匙。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躲闪，不敢看阮叙。
“我……我只能帮你争取五分钟。”
老陈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惯有的唯唯诺诺，“一旦主控台那边的‘直播推流状态’从【断连】变为【维护中】，这里的物理隔离就会失效。”
阮叙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加载的进度条。
98%……99%……
他在等待最后那一段音频的高清原片从分散存储中重组。
那是苏青在暴雨中说出的那句未说完的话。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目的。
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确认。
确认母亲当年离开时，究竟经历了什么。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进度条跳到了100%。
阮叙迅速按下播放键。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雨声，淅淅沥沥，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然后，是苏青的声音。
轻柔，破碎，几乎听不见。
“叙儿……”
她叫了他的名字。
停顿。
呼吸声。
急促，沉重，不属于苏青。
那是一个男人的呼吸声。
短促，压抑，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节奏。
阮叙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再次播放。
这一次，他放大了音频波形图。
在那个呼吸声之后，苏青只说出了半句话：
“我回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信号中断，而是因为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或者，是因为恐惧让她失声。
但更重要的是，在那段极短的空白里，阮叙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清脆，冰冷。
像是袖扣摩擦衣料的声音。
阮叙抬起头，看向老陈。
“你刚才说，崔曼切断了网络？”
老陈瑟缩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先生。导播间那边已经显示‘直播推流状态：维护中’。他们要重置系统了。”
阮叙冷笑一声。
维护中。
这三个字意味着，原本处于【断连】状态的后台日志将被彻底格式化。
那些被掩盖的痕迹，那些被强行置顶的虚假画面，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他手中这段刚刚备份下来的音频。
但这还不够。
音频只能证明苏青当时并不孤单。
它不能证明那个人是谁。
除非……
阮叙站起身，走向老陈面前的终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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