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不是秒针，是在线人数。
从刚才中断前的三万，瞬间飙升至两百万，并且还在以每秒几千的速度裂变。
阮叙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部发烫的手机。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围是衣香鬓影的宾客，他们举着香槟杯，眼神飘忽，偶尔投来探究的目光。
没人知道，就在十分钟前，这场精心策划的六十寿宴，变成了一场失控的直播事故。
“阮叙。”
崔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她穿着那套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阮叙的神经上。
“解释一下。”
她把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张截图。
“‘阮家弃妇现身’，热搜第一。评论区已经炸了。”
阮叙没有接平板。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红色的图标。
那是直播推流状态。
原本应该处于“断连”的灰色圆圈，此刻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并且伴随着剧烈的闪烁。
流量爆炸。
不可逆转。
“这是艺术展示。”
阮叙开口，语调平稳，像是一潭死水。
“母亲只是路过镜头，并非有意露面。这是家族内部的艺术陈列环节，被媒体误读了。”
他在撒谎。
每一个字都是经过计算的谎言。
但他必须这么说。
为了争取时间，为了删除那些视频，为了把苏青从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拉回来。
崔曼冷笑一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艺术展示？”
她凑近一步，身上的香水味带着压迫感。
“阮叙，你当外界是三岁小孩吗？那个画面停留了三秒。整整三秒。导播台切不掉，信号源被强制锁定。”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平板上的时间戳。
“根据《家族信托协议》第7章第3条，未经董事会授权，擅自开启非官方直播通道，视为违约。”
“你放弃了优先继承权签字权，换取的是临时控制权。”
“现在，你把控制权用在了哪里？”
阮叙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我用它证明了，苏青还活着。”
崔曼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瞬间的失神，被她迅速掩饰过去。
她猛地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