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
乔深被绑在直播椅中央，手腕处的麻绳已经磨破了皮，渗出的血珠黏住了粗糙的纤维。他不能动，至少不能大幅度地动。邓世凯站在三米外的控制台前，背对着他，正在调试推流参数。那枚铜钱在他指尖翻转，发出极轻的“叮”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乔深紧绷的神经上。
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还在跳动：1,204,563人在线。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大部分是猎奇的兴奋和暴力的狂欢。乔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他必须做点什么。老陈就在门外，林小雅在后台，如果他能制造出足够异常的声响，或许能引起注意。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右手的束缚绳紧紧勒进左臂的肌肉里。然后，他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摩擦手腕。麻绳与金属椅腿碰撞，发出细微却持续的沙沙声。
这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通过高灵敏度的麦克风，会被放大成一种诡异的节拍。
【弹幕：主播在干嘛？】
【弹幕：听声音好像是在挣扎？】
【弹幕：剧本吧，这种音效太刻意了。】
乔深没有停。他盯着屏幕角落的一个数据面板，那是邓世凯故意留给观众的“实时信号强度”显示。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数字上，同时加快了摩擦的频率。
沙沙，沙沙，沙沙。
这不是求救信号，这是试探。他在测试这个直播间的音频传输是否存在延迟，或者是否有隐藏的监听通道。
邓世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乔先生，你的姿势不太舒服吗？需要我帮你调整一下椅子吗？”
“不必。”乔深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我只是在想，您刚才提到的‘情绪操控’，其实依赖于信息的不对称。一旦信息流动起来，情绪就会失控。”
邓世凯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冰冷如蛇。“信息流动？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能决定谁的信息能流动出去。比如现在……”
他抬起手，指向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
乔深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那个按钮意味着什么。主电源切断。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乔深反问，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看清控制台下方的线路，“切断主电，备用电源启动会有0.5秒的延迟。这0.5秒里，画面会黑屏。观众可不喜欢黑屏。”
“那就让他们习惯黑暗。”邓世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才是真正的‘沉浸式体验’。”
他按下了按钮。
啪。
头顶的主灯光瞬间熄灭。房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乔深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0.5秒的黑暗过去。但他没有听到熟悉的电流接通声，也没有看到备用灯光亮起。
只有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响起。
紧接着，一束惨白的应急灯光从天花板角落亮起，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乔深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亮度并没有恢复常态，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昏黄。所有的电子设备屏幕都闪烁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他看向控制台下方，那里有一个灰色的金属箱体，上面印着几个褪色的字母：UPS。
海城首富私人会所的备用电源UPS。
第一章时，它安静地待机在阴影里，像个沉默的守卫。此刻，它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指示灯由绿转黄，再转为急促闪烁的红。
电量正在下降。
乔深迅速扫视周围。灯光虽然亮着，但明显比之前昏暗了许多。空调停止了运转，空气开始变得闷热潮湿。
“怎么样，乔先生？”邓世凯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备用电源只能维持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一切都会结束。包括你的生命，也包括这场直播。”
乔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UPS上的电量百分比。
75%。
这个数字跳动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正常的UPS应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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