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层薄薄的玻璃屏障。
薛明远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主位上，背脊僵硬。
头顶的环形补光灯还亮着，刺眼的白光将他苍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直播并没有因为他的逃跑而中断，反而因为信号源切换到了这个封闭空间，热度不降反升。
耳机里传来运营总监彭凯急促的声音，带着电流特有的杂音：「明远哥，别慌。弹幕还在刷‘深情’，只要你不说话，观众就会脑补成你在反思。」
「反思？」薛明远冷笑一声，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彭凯，你管这叫反思？我刚才喊的是林婉的名字！」
直播间里的画面切得很近，特写镜头捕捉到了他额角渗出的冷汗，以及微微颤抖的手指。
弹幕区瞬间爆炸。
【卧槽？不是说是去见网友吗？怎么前妻出来了？】
【我就说嘛，情感博主怎么可能这么快走出上一段感情，原来是个海王啊！】
【前面那个“深情好男人”人设崩得真快，笑死我了。】
【只有我注意到他手在抖吗？心虚了？】
薛明远感到一阵眩晕。
他试图调整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发软。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寒暄。
林婉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米色风衣已经换成了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妆容依旧精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明远的神经上。
「彭凯，切断音频输入。」林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麦克风，也传进了耳机里。
彭凯在耳机里倒吸一口凉气：「婉姐，这时候切断信号，流量就全断了！老板那边……」
「按我说的做。」林婉淡淡地说，目光始终落在薛明远脸上，「或者，你想看着他的商业价值归零？」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随后是按键关闭的轻响。
直播间的画面依然保留着视频流，但声音消失了。
数百万观众只能看到薛明远张合的嘴唇，和逐渐扭曲的表情，却听不到他的辩解。
这种无声的审判，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压迫感。
薛明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他指着林婉，想要怒吼，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通过手势和表情向观众解释，告诉他们这只是误会，告诉她闭嘴。
但林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就是之前在雨夜中被他遗弃的那支，笔身刻着他们名字缩写的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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